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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起点与终点之间 两全其美

 
 
 

日志

 
 

宝庆老大传奇第十二章 奄奄一息  

2017-04-03 09:39:28|  分类: 学写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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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九七二年的冬天,离过年不远,我盘算着回家,柴草和粮食都没有储备。可是小年后连下了几天雪,山路被冰封住,我无法启程。屋外冷风呼啸,家里空徒四壁,连柴草都烧光了,我断粮两天,饿了喝一口冷水,撑不起一点精神,只好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望着黑乎乎的横梁,茫然无措。夏天的蜘蛛不知躲到哪儿去了,一张灰蒙蒙的蛛网吊在屋角,这张蛛网八只角断了七只,只剩一线游丝悬荡,象我的小命,随时就会掉在尘埃里。我无力地闭着眼睛,任由死神召唤。

  恍惚中我回到了十岁那年,那天我放学回家走到门口,听到一个女人在里屋和我妈说话,只听那个女人说:

“。。。。他娘写信来问孩子过得好不好,心里一直挂念着,又不可能回宝庆来看。原来也是说好永不相认的。只要我回封信,寄张照片去,知道孩子还活着,就放心了。我这才两个家都走一趟。你也可怜一下人家当妈的,给张相片给我,我给她寄去,也是我和她姐妹一场。。。。”

“说好永不相认,照片就不要寄了,不然看到大宝伢子长得这么逗爱,她更难受。你写封去告诉她,只讲大宝听话,学习又好,我们一家人,,,,”语气中透着不高兴。是我妈的声音。

  我大惊失色,这说的是我啊,我的个娘,出情况了。

 我马上留了个心眼,退出门外,躲到外面电线杆子后面去想主意。

从小我就听人骂我是野种,我曾哭天抹泪回家问我妈,我有爸有妈怎么会是野种?我妈忙问是哪个讲的,我讲是前街的四毛坨今天和我打架时骂我的。

   吃过饭,我妈递给我一张小马扎,带着我走出门。她左手拿块四方砧板,右手提一把生铁菜刀,走到四毛坨家门前坐在小马扎上,要我站在旁边。她拿着菜刀砍砧板,砍一刀骂一句:“哪个讲我家大宝伢子是野崽,他全家断子绝孙啊!哪个讲我家大宝伢子是野种,他娘偷人,爹作贼啊!”

整整骂了一晚上,全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从此一条街再也没有人敢骂我是野崽子了。

为了宽我的心,我妈将我半岁时照的全家福装在镜框里,挂在进门对面的板壁上。

但我小小的心灵还是有许多的疑点。因为我长得既不象胖胖的妈,也不象精瘦的爸,有时乡下亲戚到我家来,象瞧外国人一样看着我说,这个伢崽养得不错,又聪明又长得好。亲戚干嘛这么说呢,难道他们不是从小看我长大的么?不过爸妈对我象亲生儿子一样的疼爱。尤其是妈,袒护我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我也就忘记去追究这些想破脑袋也想不清楚的事了。

但今天我从这个女人的话中听出了端倪。我等她从我家走出来,看她表情显得很忧伤。我从电线杆子后面闪出来,跟着她走,生怕看错了,我死死地盯住她的身影:高高的个子,穿着蓝卡其布干部装,剪着短头发。一直走到青龙桥我才跑到她前面拦着她:阿姨,阿姨,我是大宝!

她大吃一惊,看到面前这个少年人,脱口而出:你是大宝?你怎么晓得的?

一句“你怎么晓得的?”暴露了谜底。

我立刻顺着她的话音说:“我早就晓得我是抱来的。麻烦你告诉我我娘她在哪里?”

她把我一把扯到马路边上,悄声说:“伢子,你在这家好好的,不要去找你娘,你娘在好远的地方。你找不到的。”

她劝了我半天,说赵家对我怎么怎么好,只有我这一个独子,我不应该再想别的。。。

我知道她不会告诉我。我心里又想了一个主意,就说:“好吧,阿姨,你不告诉我,我也没有办法。请你告诉我亲娘,我会听话的,我会想她的!”我喉咙发哽,对她躹了一躬,说声:“谢谢阿姨,阿姨再见!”转身就跑了。

其实我没有跑多远,等她转弯后,我又从后面跟着她,一直跟到北门口,看到她进了屋,我将门牌号码记住,这才回了家。

星期天,我一大早就跑了出去。一口气跑到北门口洞子,在她家门不远的小摊子前等着,等了好久才看到她出门。我又喊:“阿姨,阿姨!”  

她见是我,马上将声音放低问:“你怎么找到我家来了?”

我咧开大嘴用出了苦肉计,哭着说:“我找了好多天才找到你哟,呜呜,你今天不告诉我娘在哪里,我天天都到你家来,你告诉我,我不告诉我妈妈,我只记在心里,等我长大了,为我妈妈爸爸养老送终后我才去找我的亲妈。好不好。呜呜。。。”

我越哭声音越大,这些话是我这几天睡不着时一句一句想出来的。

我是真哭,试想一下,我这几天哪天夜里不想我的亲娘想得躲在被子里哭呢?见到这个知道我亲娘消息的阿姨我满腔的委屈都发泄出来了,好象她就是我的亲娘一样,见到亲娘般的阿姨,我又怎么能不嚎啕大哭呢。

见我哭得伤心,阿姨知道再也隐瞒不住了,才告诉我她姓李,和我亲娘从前是一个单位的好姐妹。我亲娘嫁到辽宁朝阳市去了。她拿出一封信给我看,那是我亲娘写给她的信。我胡乱地看了看信的内容,一个小学三年级的学生是不可能记住那么多内容的,我只是按照早就想好的主意,死死地记住信封上的地址和我妈的单位姓名。我眼睛看着信,心里还在暗暗背诵着信封上的地址。

下个星期,我偷偷地照了像片给李姨,让她寄给我亲娘。我跑到李姨家去,想听李姨说我娘的事情,可李姨说,十年了,我亲娘只来了这一封信。我还想偷偷地给我亲娘写信,但李姨不让。李姨说:“过继时说过的,永不相认。做人要守信用。”在我的软磨硬泡下,她将亲娘的来信给了我。我将这封信宝贝似的藏在枕芯里,想象有一天当作认亲的凭证。和李姨往来的事,对妈妈瞒得紧紧的,一点口风都不露。从李姨口里我还知道了我三哥也在宝庆,他姓何,叫何平,住在高家巷。李姨说:“大宝,你以后再也不要来找我了,你妈看你看得重,知道我和你来往,会骂得我不歇气,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我听话的不再去找李姨了。

恍惚中,血脉里暗流着的信息,在最后的生命里闪现,只觉得亲娘和我最亲,娘!娘!你还没有看到我长得这么高这么大,我会要死在这异乡当野鬼了,继母继父隔着一层肚皮,他们不知道我没有饭吃快要饿死了。娘,娘,你的眼睛在跳吧,你知道我在想你了吧!让我看你一眼吧,看你一眼我再死好么?我在心里呼唤着亲娘,亲娘没有听见,没有到我跟前来。来的是爸爸赵福生。我又求他:

“爸爸,我十二了,你教我法术吧。”

“法术,什么法术,我只有医术。”他头也不抬地拿茶壶泡茶。

“就是功夫,隔空打穴的高级功夫。”

“我不会。”

“爸爸,你教会了我,以后就没人敢欺负我们家了。”

“我有功夫,他们还是欺负我们啊!功夫不是用来打架的。”

他用手摸着山羊胡子缓缓地说:“你到东塔山去,找一棵老树,天天用拳头击打。先打三个月老树我再教你。”

“然后就能发功了吗?”

“不能。”

“那还要练多久?”

“积腋成裘”。

“要面壁十年吗?”

“差不多吧!”

“然后就能让谁死谁就死吗?”

“不能。”

“那我不学。我要你教我真功夫。”

“真功夫不是用来报仇的。”

也不管我听不听得懂,爸爸端着茶壶就踱到一边去了。

我懒得捶老树,又不愿意背汤头。神秘有用的法术他不教给我,我怀疑因为我不是他亲生的,他要对我瞒一手。

爸爸,你教我功夫我就不会饿死了啊!爸爸!!

爸爸也没有来救我,来的是堂伯娘。伯娘听到我的呓语,推门进来,见我要死不活的模样,吓得叫道:“大宝,大宝,你怎么了?我以为你早几天前回去了,也没有过来看你。根宝在修水库,还没有回家呢,这大雪下的,还不晓得他能回家过年不!”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问:“发烧了吗?”我呜咽着说:“我两天没有吃饭了。”伯娘见我可怜的模样,说:“你这孩子就是脾气硬,受多大冤屈也咬着牙,伯娘不是外人,快,到伯娘家去,我煮了一锅萝卜,还是热的,去吃吧。”

    我知道伯娘家也没有余粮,但求生的欲望大于一切,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爬起来,跟着伯娘去了她家。     在伯娘家磨蹭了两天,等到天色放睛,清点了几件破衣裳,不论大小套在身上,揣着唯一的一块钱,我毅然走上回家的路,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回家过年!

   雪虽融化了,路却十分泥泞,山上的树木仿佛死了,黑黝黝的纹丝不动。天上连飞鸟都没有,小路上杳无人迹,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我一个活物。再呆在这没有一点希望的乡下,我也会变成一棵枯树,在这山上任由风霜雨雪吹打,直至一片片烂掉,落在地下成泥变土。

   我一边走,一边悲切地想起了林冲雪夜上梁山的故事,咬牙切齿地怒吼了一声:这世间容不下我了。

   二十里山路,将我身上最后的热量耗尽。一双单鞋早已湿透,脚趾头由冷至热,由热至麻木,没有了一点感觉。

    回到家里,见到爸爸妈妈,我终于哭了出来,大声地说:打死我,我也不回乡下去!

    妈妈见我全身湿透,脸色惨白,站都站不稳的样子,不禁伤心抹泪:大宝,我的崽啊!你是走回来的?

    爸爸脸爸发青,跺着脚叹道:“作孽!前世作多了孽!”

    妈妈忙拿出衣服给我换。我说:“妈,我想吃面条。”

    妈赶紧帮我煮面条。当一大碗面条端到我面前时,我迫不及待地狼吞虎咽起来。

    吃完一大碗面条我又问:“妈,还有剩饭吗?我还想吃一点。”妈妈连声说:“有,有,我帮你炒饭,放酱油炒。”

   刚刚暖和过来,房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开门,开门!查户口的!”

    原来是清查大行动,文革后,每年过年都要清查流动人口,让城里人过革命化春节。我时不时悄悄回宝庆,早就引起了派出所的重视,我家是重点清查对象。

   “这是我崽啊,你们就原谅他吧,让他在家过年吧。”任妈妈苦苦哀求,没有一点作用。

    爸爸黑着脸,一声不吭。

    我愤怒地吼道:“妈,别哭了,不就是不过年吗?又不是去死。”“你还敢犟嘴!”乒两耳光抽在我脸上。我被扭送到收容所,和一群不明身份的流窜人员在收容所那个四处漏风的破房子里挨过一夜。

   大年二十八,派出所的刘长子将我遣送回原籍。刘长子是我的老熟人了,他长着一张马脸,下巴上爬满了络腮胡子。押送我回农村是个苦差事,他一路骂骂咧咧的:“背时鬼,那个要你过年还跑到城里来,明摆着是来挨抓的。害得老子办年货都没有时间,陪你坐车子耍。”我说,“刘干部,你有崽有女吗?你们工人阶级要过年,我们四类分子就不要过年吗?我在乡里饿死划不来,我爹妈只有我一个崽。”他气愤地说:“伢子,你老实点,下次碰到我,我还要抓你!这是公务,没办法的事。”我硬着头皮讲:“打不死我还会跑回来的。”我紧了紧棉衣,按了按棉衣口袋里我妈昨天追到看守所塞给我的三块钱:“你们总要给我留条活路。”

   双峰县收容所没人愿意在这大年夜送我回乡下。将我教育了一顿就放了,让我自己老老实实回乡下劳动。

   我却明白,要想活下去,就不能认命。这个时候我回到乡下,只能是死路一条。我要和命运抗挣一下。

   从双峰县收容所出来,我没有回乡下,而是直接去了火车站,重新爬上了双峰到宝庆的一辆装钢管的火车。我躲在钢管里面避风,。知道那三块钱可能是爸妈的过年钱,是妈妈怕我回不了家,将家里仅有的三块钱给了我。我不能用这钱,我要留着给爸妈买点年货。

   我回到家时,遣送我的刘长子还在回宝庆的路上。

     这一年,我得以和父母团聚在家里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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