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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起点与终点之间 两全其美

 
 
 

日志

 
 

宝庆老大传奇 第二十一章 比翅葬父  

2017-04-21 10:31:32|  分类: 学写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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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城步南山回来这小半年,我象在油锅里炸焦的排骨,原先要藏着掩着的污点都炸干净了,派出所反而不来找我的麻烦。我呆在家里的时间比较多,没事背背爸爸指定的汤头。

和牡丹分手后,我感觉这世界上没有真感情。时间在变,牡丹在变,我也在变,生命是一场无法回放的电影,有些事不管你如何努力,回不去就是回不去,就算真的回去了,你也会发现,这一切都面目全非。唯一能回去的,只是心底的记忆,世界是最远的距离,不是爱,也不是恨,而是最爱的人渐渐变得陌生。

牡丹的英雄主义到了宁愿我死掉她穿黑衣服做一世寡妇,也不能让我活着说一句假话。这种精神洁癖我是万万达不到的,我不过是一个装腔作势的小混混,在强势面前吓得尿裤子的小人物。牡丹太强势,我只能退缩,退缩到比我更弱势的女人面前去。

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裳,衣裳可以经常换,而不穿衣裳更不行。于是我衣来伸手,来者不拒。男人本来就无所谓忠贞不渝,更何况我这种打上流氓标记的人,政府说我是流氓,我就得当个名符其实的流氓,只是我不再象以前那么张扬,决不会去找家里管教严格的在校学生,而是与一些在社会闲逛的女孩交往。吃过禁果的人知道苹果的滋味,好果子自然会去尝一尝,一拍两欢。

爸爸病了四五年,近一年多很少起床。人瘦得象一把柴,常常咯血。精神越来越差。这天,太阳正好,屋内温度宜人,我将爸爸扶起来洗澡。爸爸坐在床边,深陷的眼珠,零乱的胡须,惨白的面容,奄奄一息,我心中十分难过。为他脱掉衣裳,黑瘦的皮肤一叠一叠,象牛肚皮一样松松垮垮。生活象个吸血鬼,将他的血和肉都吸干了,我的面前是一具骷髅。

爸爸这一辈子救死扶伤,不知医治了多少骨科病人,但一顶四类分子帽子,象如来佛的魔掌将他压在五行山下,一辈子不得抬头。他所练的“强盗水”接骨功,是断子嗣的。辛辛苦苦将我带大,又是这般地不争气。我越想越觉得对不起爸爸,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地为他伺病送终。我将温热水不停地浇到他身上,他象婴儿一样地眯着眼睛露出安详,我将他擦洗干净,抱到床上。

爸爸见我不停地在左右伺候,心情也好了许多。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指着旁边的凳子,让我坐在他身边。“一义,”——我的大名在外面几乎没有人知道,只有爸爸在严肃的时候才叫我的大名。社会上只知道我叫大宝或者老大。“一义,我带你二十多年,让你跟我受苦了!”咳!咳!爸爸又咳又喘,眼睛发红。我悲从心来,连声喊道:“爸爸,爸爸,你不要这么讲!你对我好,我都知道,只怪我不争气!”我打着哭腔说。

爸爸伸手指着桌上:“第三个矮青花瓷瓶里有个油纸包,你去看一下在不在?”

我家桌上有一溜瓷瓶,里面是各种各样的中草药,从来没有看到什么单子。我依言翻找一会儿,拿出一个油纸包,递给爸爸:“是这个吗?”爸爸点点头:“咳咳,打开!“我打开上面捆着的棉线,再揭开上面的油纸,里面是一叠发黄的黄裱纸,上面有用毛笔写的药方。

“跪下!”爸爸大喝一声,他满脸严厉,不知从哪来的力气。

“这是我师傅传给我的,现在我传给你。”

我应声而跪,双手捧过那叠药方。

“爸爸,我没有学过功夫!”

“咳咳,现在不兴学功夫,我也不能教你,我没有子嗣,对你象对亲崽一样,你不能再没有子嗣。你要找个好妹子结婚,将我的子嗣传下去!咳咳!”

爸爸又是一阵咳喘!我帮他捶背,手触摸着他的脊背,骨头象搓衣板一样的硌人。我后悔没有好好地孝顺过他,也后悔没有好好地跟他学医。

我呜咽了:“爸爸,你的身体会好的,不要说这些伤心话!”爸爸摇摇头,脸色潮红,混浊的眼睛有一点光芒:“这药方比一般接骨师的方子好,你背下,根据不同的情况,用不同的药方。”

“好,我背就是!”

“乘我精神好,帮你指点一下。”

我连连答应,接过妈妈递来的奶粉,喂给爸爸吃。谁知爸爸是回光返照,还没来得及告诉我什么情况用什么单方,第三天晚上,爸爸就咽了气!

我是螟蛉子,爸爸为我取名一义,希望我对他尽一个“义”字,我不能辜负他的养育之恩,要让他风风光光入土。

四类分子办丧事本不能铺张,但我这时已经是高家巷黑社会老大,手下兄弟召之即来,爸爸几十年带的六个徒弟也都来尽师徒之情,还有一些病家也来悼,呜呜哭着的是妈妈和一些亲戚。三天盘夜,光半夜饭就开了几十桌,马家巷子一条街都摆满了花圈和祭帐。出殡那天,送葬的队伍浩浩荡荡,纸钱飘飞,上资江桥,过人民广场,走东大路,到砂子坡。一路上鞭炮震天,哀声遍地。天上乌云翻滚,黑云压城。街坊四邻纷纷议论:

赵福生做一辈子水师,好人有好报,死得风光啊。

大宝伢子不错,讲义气,孝顺啊!

带的崽不比亲生的差!

还有五六个徒弟!徒弟不比崽差。

热热闹闹的送殡队伍上了双坡岭,到十字路口时,有敲锣打鼓的声音传了过来,从农药厂那边过来一支出殡队伍,头碰头,无法躲闪。

宝庆有个风俗,丧事相遇,要“比翅”,就是看谁家遗像举得高,谁家就发后人。丧家遇到“比翅”无论如何都得硬拚一下。利不利后人只是一种风俗,但如果输了,面子搁不住,心情也不好。

两支队伍卡在双坡岭往火车北站的路上,双方十分紧张,我跪在棺材前面,后面是爸爸一溜徒弟,再后面是哭哭啼啼的亲戚,最后是百十来个年轻人,个个都是新潮打扮,一看就知道是宝庆的水佬倌,一般人是惹不起的,要躲起还要乘早。我抬头一看对方队伍里也是一色铁灰色小脚裤,长鬓角头发,水佬倌也不少,看来对方在社会上也有一定的势力,今天只能硬碰硬。

我跪拜在棺材前,旁边搀扶我的是高个子的国祥和发小毛伢子,国祥见此情景,说了句:“比翅”,赶紧从我手中接过遗像,从旁边店家搬过一条板凳,双手里高高举着遗像站在板凳上,招呼队伍向前走。

对方队伍一阵慌乱后,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根竹篙,撕下两条孝布,将遗像缚在竹篙上,用力挑起,高过我们。走!走!走!声嘶力竭地喊着往前闯!

    街道并不宽敞,两队人马混成一团,都拚命往前挤。马路两旁的行人和店家唯恐天下不乱,有人帮忙寻竹篙有人帮忙找梯子,恨不得将遗像顶到天上去给雷公爷爷看一看。

    乌云更浓,一个炸雷打响,雨点随风而下。

   毛伢子飞快地从店家借了两条板凳来,将三条板凳搭成一个宝塔形,国祥爬了上去,再将遗像高高举起。

     对方也不示弱,三四个年轻人将一瘦高个子扛在肩膀上,竹蒿将遗像挑得高高的,比过了我们这边遗像。

     双方的队伍都停了下来,看这阵势,眼下就有一场恶战。

    我披麻戴孝,跪在路旁,看两边队伍“比翅”,喊了声:“国祥,哥哥全靠你啦!

   店家为我们递来梯子,国祥赶紧搬过来,叫声:“兄弟扶稳”,就往上爬。梯子缺少支撑,摇摇晃晃,下面五六个弟兄用力扶着,个个满头大汗。硬是将遗像举高过对方。

两家队伍淋着着大雨,争先恐后挤成一团谁也不服输地往前走。队伍里早就骂骂咧咧,眼睛都红了,再挤下去一场群架在所难免。

走到新修的汽车制造厂工地时,对方那位瘦猴青年紧跑几步抱着遗像就窜上了手脚架,这是汽车制造厂新车间的手脚架,最高处约有三层楼高,其他地方都只修到第二层。国祥见状手抱着遗像就追了上去,跟着那瘦猴翻上第二层最高处,“比翅”变成了两人空中爬杆,木杆早已被大雨淋湿,光溜湿滑,两人的衣裳都贴在身上,要在空中立足,可不是一般的人能够做到。第三层手脚架只支起架子,没有脚踏板,俩人各占一根电线杆子那么粗的杆子,相差不过一米远,怀抱遗像往上爬。

两边队伍又停下来,抬头看着“比翅”的两人时高时低,你上我下,一时欢呼一时焦虑,一时着急一时呐喊。随着纷纷雨丝,所有人都仰着脸淋雨。这哪里还是出殡,简直就是杂技表演。整条街围得个水泄不通。两旁的店家还在帮着寻找高一点的东西助威。有人大声说:如果有飞机就好。放鞭炮的伙计还怕不热闹,噼里叭啦鞭炮放得震天响。

    爬到高处木杆细了,承不住国祥的重量,那瘦猴身轻还能往上爬。国祥眼见我们这边输定了,将遗像往怀里一放,双手抱紧木杆,一狠心,飞起一脚向瘦猴踹去,生生将瘦猴一脚踹飞。

   瘦猴命不该死,空中一个飞身抱住第二层手脚架,将那手脚架荡弯,才一个跟头翻倒在地,“啪”地一声,怀中的遗像摔碎了。人也摔得头破血流,倒在泥巴稀汤的地上晕了过去。众人一拥而上,查看死伤,听得有人喊,“快送医院。”

  对方的队伍停了下来,按“比翅”的规矩,输了的一方要让赢家先行,且死伤自负。

   后面传来一声,“太卑鄙,用下三滥的手段,我们不会饶过你们!”

   我们这边一片吼:“高家巷来找老大,随时等你们。”

   大雨渐渐弱下来, 我们的队伍继续前行,趾高气扬象打了一场大胜战。

走了十多里路,又经过刚才那一场恶战,纸钱祭帐伴着泥水尘埃鞭炮灰变得很难看,我们的队伍零乱潦倒象落汤鸡。

 雨终于停了,送葬的队伍来到马家山,这里山形起伏象波浪一样前浪推后浪,呈半圆形环围成一个马蹄形状,据风水先生说,“江山藏佳穴,留与有缘人”赵家祖上有德,可葬此穴。

 好在快要上山了,走到一个岔路口,见一农民挑担小菜从山边走过,毛伢子上前问路:“喂,到青峰岭往哪边上山?”那农民看这出殡队伍一律长头发,小裤脚,全是水佬倌打扮,没好气地往左一指:“那边!”

   我披麻戴孝,手捧遗像,依照风俗边走边跪拜,两个稻草把子放在膝盖下混着泥水跪得没形了。两边搀着我的国祥和毛伢子时不时的提起我的胳膊,只作个跪拜的样子,不让我跪下去。

   路越走越窄,几乎不见路形,转一个弯,展现在我们面前是一个大水塘,要从水塘绕过去才能上山到达青峰岭。可水塘这边是一道悬崖,过水塘只有一人宽的泥泞小道。我的身后是爸爸的棺材,棺材上盖着一块红布,上面缚着一只公鸡,那公鸡垂头丧气,叫声都没有了。棺材下面四根杠子,八个人抬着,这小路怎么过得去?我悄悄问毛伢子,昨天让你们来踩地,你们怎么路都搞不清楚?毛伢子低声说:“我们只记得青峰岭的模样,在墓地作好了记号,请农民开了井。往哪里上去,记不清楚啊!狗日的农民乱指路,回头碰到打他半死。”

    没有办法,我们只能往前走。走到塘边小路,我捧着遗像先走过去,回头看棺材时,惊出一身冷汗,小路没有棺材宽,怎么容得下抬棺材的人?我生怕棺材翻倒,将我爸爸翻到水里去。

    好在爸爸的徒弟和我的弟兄们真是讲义气,二话不说,在水塘前齐齐跪下将棺材举起,前面扶后面推,硬是将棺材从脑壳上一步一挪地举过水塘。我跪得双腿打颤,见此情景,一股豪气升上胸前,不知是感激的眼泪还是悲痛的眼泪,带着满脸的泪水我大声说道:“各位兄弟,今后你们的父母就是我大宝伢子的父母!我先给你们父母磕个头!你们帮父母受我一拜!”对着抬棺材的兄弟,嘭,嘭,嘭就是三个响头!

   各位兄弟见我如此,更加尽力,抬到最险处,吓得我胆颤心惊,心中念叨:“爸爸,你老人家一身法术,快点显灵,千万不要陷到塘里去,不是儿子不孝,硬是命运不济,一路尽是风险。您要保佑儿子让你平平安安入土。”念毕,云开雾散,霞光满天,走过险境,爸爸终于入土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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