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柳暗花明欢迎您的到来

我在起点与终点之间 两全其美

 
 
 

日志

 
 

老之至 (原创,小说)  

2017-03-06 10:19:19|  分类: 学写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老之至

  水之湄

     他坐在妻的床边,望向那张稍稍浮肿的脸,这张脸眼眶深陷,重浊的呼吸从张开嘴里吐出,呼呼呼地声响,象是灶上锅里炖的肉翻滚的声音。空洞的口腔张得很大,象塌陷的岩洞,上排牙齿乱石嶙峋,下排牙齿只剩下两颗孤零零石笋,砖色的牙龈肉象被浸泡己久的水迹斑驳的石墙。
    那些护士每天拿一把粗棉签沾着温盐水为她清洁口腔,捣臼般地在她口腔里搅拌,原来松动的,断了半截的牙齿全杵掉了。
    他望着妻张开的嘴,象看到一口吞噬生命的黑洞。
   这张嘴也许在某一天会塞进纸做的金绽和一玫铜钱,或者一块小玉玦。
 (喜爱收藏的他甚至悄悄地备下两块玉玦,放在书柜的小盒子里,小盒子的纸条,是他早已写好的遗嘱。)
     他仿佛看到妻与许多战友和同事一样,躺在鲜花丛中,哀乐低徊,熟悉的人们排成队绕着圈子最后告别,亲人们轻轻抽泣,女儿呼天抢地。
    近年这样的场景常常出现在他的眼前,有时他看到躺在鲜花丛中的人是他自己,他脸色惨白,紧闭双眼,下巴紧缩,头上戴着奇怪的布帽子,象电影着黑白无常头上的东西,嘴里也塞着纸做的金绽。
   他害怕地挥了挥手,象要赶走眼前的一堆苍蝇。
   他将手伸进被窝握住妻的手,象摸到一把皱巴巴的豆腐皮。他俯下头将脸贴在妻的额门上,用白胡楂子摩挲着,口里呼唤,秀珍,秀珍。
  妻粗浊的喘气停了下来,缓缓地睁开眼晴。妻的眼球灰黄,中心有团雾般的白翳,内角膜溃疡变成红眼边。
   妻在枕头上茫然地望着他,他又连连呼唤,秀珍!秀珍。
   妻嚅动嘴唇问,你是哪个?
  他对着妻的耳朵说我是老刘,老刘啊!
  妻露出一丝笑容,含糊地说,你是老刘?不!你不是老刘!妻怀疑地在枕头上摇头。
    一阵凄凉袭击他,我怎么不是老刘?我们结婚六十年了,生了三个孩子,大妹子建英,二妹子建群,儿子建国,你记得吗?
   老妻眨了眨眼晴,努力回忆着,片刻之后,似乎想起什么,说,我好象有四个孩子,你怎么说三个,还有一个哪里去了?说罢将头抬起来转动眼珠子,找另一个孩子。
他又说,你记得么,生建国的时候是六三年,刚过完苦日子,是个胖儿子,七斤重,你好多奶水,奶汁射在他的脸上,呛得他哭起来了,你记得么?我推着大妹子上前去吃你的奶,她躲在我后头,害怕地咬着指头,一个劲地往后退,你记得么?
妻似乎清醒了一点,眨了一下眼晴,表示认同。
   他又说,我们是在军大认识的,你在卫生队,穿着军装,个子高高大大,好神气。你端着白脸盆路过我们医疗队,一路唱着军大的校歌,你唱歌唱得多好听啊!天都被你唱蓝了。
     他用低沉嘶哑的的声音对着老妻的耳朵唱起来……“黄河之滨集合着一群,,,,
    妻眼睛一亮接着唱道:“……中华儿女优秀的子孙,人类解放,救国的责任,全靠我们自己来担承,,,,“
  直至唱完,妻既没走调也没忘词,只是嘴里反复哼唱重复着:保卫黄河,保卫全中国。。。声音渐弱,又闭上眼晴。
       
   他叫保姆小周拿来眼膏。嫌小周手重,自己颤抖着手拿棉签沾着药膏仔细地地涂抹老妻发红的眼角。
    相濡以沫的老妻如今苟延残喘,艰难地拖延最后的时光。他泪眼迷漓地站起身,坐到客厅去了。

   电视音响开到最大,播放的是他百看不厌的抗战神剧。不知是那些战争镜头能唤起他当年的回忆,还是他只需要用音响和画面驱赶冷寂。只要他坐在客厅,穿着干净整洁的八路军就在电视里与日本兵刺刀见红,屏幕上满是丑陋的尸体。或者是戴贝雷帽的年轻女人在抽着中年军官的耳光,伴随“啪”“啪”的耳光声,低头俯首的军官“哈依,哈依”地应着。

   冬天苍的的阳光透不过窗帘,室内灰暗,看了一会儿电视,他昏沉沉地靠在沙发上打盹。

   人在半醒半睡中,能感觉到光和声,习惯了的电视声响可以伴眠,一道光亮或黑暗则象一堵墙拦截了混沌世界。他感到有人站在他面前,睁开眼晴果然有人。
    眼前是大女儿建英,她拿着手机大声正在对他大声说话:“小青刚才打电话来,说明天到城里来,顺便来家里给你拜年!”
   他悚然一惊,眼里闪过一道光亮,旋即又沉默了,微微闭着眼晴。他懒得搭理大女儿,瞧她那说话的口气,一点轻言细语都做不到,好象小青要到家里来抢东西一样。
   大女儿从他板着的面孔上看到他的内心。带着几分不屑接着说:哼,初七还来拜年,你给不给红包,随你便啦。
说完一个扭身进了她母亲的房间。
大女儿走开,他才睁开眼睛。 听到大女儿在房间与小周说话。
小周说:小青哪是来拜年的,是来打探消息的,看还要不要她来做事。
大女儿说:要她来做什么?老妈暂时不住院,用不着两个保姆,不是我腰椎间盘突出,抱不动老妈,住院时也不必喊她过来。
小周说:她的东西都没拿走呢,衣服都在小房间的柜子里,洗脸毛巾挂在架子上,肯定还想来的。
大女儿说:老妈出院了,又瘦了这么多,你一个人抱得动,还有我帮忙呢,要她来做什么!
小周说,她是来拿红包的,刘叔肯定会给红包给她。
大女儿说:给不给红包不管我的事。又不是我的钱。又恨恨地说,真不要脸,不做事了还想来拿钱!
又问:老妈解了大手没有?
小周没好气地嚷道:解大手,解大手。你一天到晚只晓问解大手,一天要解好多次才够。
大女儿说:当然要问,解多了数次怕拉肚子,解少了次数怕便秘。老娘交在你手里,等于半条命交给你。你尽心一点!
接着,换了一种口气,温柔地喊道:姆妈!姆妈!你醒了么?嗯,醒了呀!你哪里不舒服么?来,我帮你按摩腿好不?
过了一会儿,大女儿又说:我和小周抱你起来洗澡好吗?小周,你去准备东西,把空调温度调高点,再把小太阳放到卫生间。
   里面房里一阵响声,老妻被用轮椅推进卫生间洗澡去了。
  他仍然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却有个小青结结实实的身段走来走去。

  从前,那怕就是两年前的日子还是好日子。
那时,老妻总是坐在阳台上看《家庭》杂志,或者打盹。老老实实的小青,有着一张红润饱满的笑脸的小青,在家里晃来晃去,弯着腰肢拖地,站在厨房择菜,紧挨着他叠衣服。有时嘴里还哼着歌。这空寂的房子里,多一个人,就多一分生气。这份生气象阳光,将冬天的房间照得温馨亮堂。俩个八十多岁的老人,静止在这房间里,象是两棵老树般沉默,而多了一个小青,就象得了春风,春风在在家里吹来吹去是多么的惬意。
  过了七十岁,他主张请保姆,名义上是为了照顾妻子文革时在“五七”干校损伤的腰,找个帮手做点杂事。内心却想让老年生活多一抹亮色。
  他请保姆的原则,六十岁左右的女人那怕再能干他也不用。他只用三四十岁的年轻女人,可年轻女人总是嫌这里的生活单调不好玩,留不住。保姆换了一个又一个,直到请到小青。
    小青是另一栋楼一家人辞掉的保姆,那家人嫌她做事手脚慢,试用了三天就辞退了。被辞退的小青将电话号码留给了四楼的邻居陈姨,陈姨想到他家正需要保姆,俩位老人生活单纯,没有什么家务事,就将小青介绍过来。小青低眉顺眼,老实嘴甜,从不生事,虽然做家务象电影在放映慢动作,但八十岁的老人要那么快做什么?
  他只要喊一句,小青,我要洗澡。小青马上应声而道,好好,我帮你拿换洗衣服。不一会儿,换洗衣服摆在椅子上,浴室里保温灯开得通亮,温暖如春,水也放得哗哗响,他只管走进去洗澡。
有些事,他不用吩咐小青就会自觉地去做。比如,吃过中饭  ,洗罢碗筷,老妻上床睡午觉,他靠在沙发上小盹。一点半钟小青会准时坐在电话机前约牌友。陈姨,吃了饭吗?到刘叔叔这里来打麻将!张叔叔,刘叔叔请你过来打牌。
于是一桌麻将在几位老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中打到下午四点半。

       三个儿女没有一个在同城工作。四十多岁的小青与儿子同岁,他是当女儿一般对待的。小青一做就是六年,学会了吃水果,睡午觉,看电视,给亲戚打电话,陪着上医院看病,成了生活中一个不可或缺的人。
   农村出来女人,象小青这么舍不得的也极少,她所有的工资全部存着,一个月零用不会超过五块钱。衣服也穿老妻的,不合适也胡乱地穿。于是,他的眼前又象是妻年轻的身影在晃动。
   夏天,小青只穿着一件无袖的薄棉衫,连乳罩也舍不得买,浑圆的膀子,凸起晃荡的乳房,腋下的淡黑的体毛,舞动的大屁股,自然而然带着中年女人成熟的气息,在这屋里飘荡,勾起他肉体深处的欲望。
  他几次有意无意地走到厨房,紧挨着小青手把手地教她做菜,手臂碰撞她的臀部,小青也没恼怒。有一次他甚至触碰她的乳房,小青却本能地躲闪到洗碗池旁,脸上露出愠色。事后,他拿出一包糖果,说是让她回去接孙女。
  他有的是时间在小青身上用功夫。
  慢慢地他发现只要给点东西,小青就会任他动手动脚。八十岁以后,老妻出现了脑部退行性病变。成天坐着不说话,似睡非睡。有时又不近情理地吵嚷。
   他这些小动作,老妻哪里看得到?就是看到,老妻又能说什么?
  一次他佯装不舒服,在床上大声呻吟,小青连忙跑过来问:刘叔,哪里不舒服?他说:腰疼,你扶我起来。小青俯身扶他,他两手紧紧抱着小青的手臂,整个身子都贴在小青的怀里,额头蹭着小青的下巴。那女人怀里的温度将带他回年轻的恋爱的时光。他甚至感到一股热力向上涌,他情不自禁地对着小青的嘴亲了一口。
那个月发工资时,他悄悄地多塞了二百块钱给小青。
自那以后,小青的胆子也大了,家里东西也敢开口要,年底也嚷着要加工资。甚至于蹬鼻子上脸,象是半个主人。
  一次楼上陈姨敲门进来,他连忙让坐,喊小青泡茶。陈姨经常来这里打麻将,算是个好邻居。陈姨站在客厅中间,左顾右看说,小青,你几天没有拖地了吧,这地下好脏哦。小青将两只手插在口袋里,不高兴地说,哪个讲的没拖地,我天天拖地。
 陈姨象是能干婆的样子说,你拖地,拖把里的脏东西没有清出来,拖把洗不干净,地也拖不干净的。要用手将扫帚里,拖把里的头发,碎东西都扯出来。
  小青不耐烦地转身走了。
  陈姨又对他说,你家小青卫生真是马马虎虎,卫生间好大的气味哦。
  他说,我们老年人要求低,只要态度好就行了。
  陈姨立马变了态度,笑嘻嘻地说,小青态度好,没说的。我看她是我介绍到你家来做的,做不好的地方,我要教育她几句。
  接着将手里的塑料袋放到桌子上说:刘叔叔,我乡下的亲戚送了几只土猪脚,我给你分一只!
 他连忙说,好好!拿钱给了陈姨。
陈姨坐了一会儿,走了。小青出来,看了看猪脚说,这猪脚都有气味了,陈姨心眼真坏,拿坏了的猪脚卖给你!我要去退给她,要和她计较个道理出来。
  他说算了算了,不能吃就丢掉。
为这事,小青念叨了半个月,总是埋怨他,连带骂陈姨。
 陈姨来坐个半个小时,和他扯东扯西,说些家长里短,他好多消息都是从陈姨这里听来的。四栋的保姆又换了一个啦,六楼的李老板带了小三住进来了。对面七栋的刘奶奶也摔断腿啦,,,
  即使猪脚坏了,他也不怪陈姨,也许陈姨也不知道猪脚是坏的呢。
对八十多岁的老人来说,最有用和最没用的都是钱。他不缺钱,甚至声言不用儿女的钱。如果钱能买到一个女人的顺从和性感,如果钱能激活一个老年男人残存的荷尔蒙,花点钱算什么呢?

日子象窗外的阳光,暖暖和和地过着。儿女们回家象是来做客,还得好饭好菜招待,住一二天又走了,事业做得风声水起的儿女,仅仅剩下精神上的安慰,邻居们羡慕资本。

    生活上的帮手,寂寞日子中的亮色还是小青。

   要不是那天小青凑角打麻将,老妻自己到卫生间洗脚摔断了脚,大女儿不会匆匆从外地赶回来。大女儿回来后,他的好日子就结束了。或者说,老妻摔断了腿后,平静的日子就此打破。
    六年来小青早已习惯轻松悠闲的生活。在病床旁接屎接尿,睡在折叠床上守夜的辛苦小青不愿意做。老妻住进医院,小青就提出要加人。他也担大女儿年龄大了,又有心脑血管病,熬不起夜。于是,只好又请了一个保姆小周。
小周是个瘦矮的女人,朝天鼻孔拉巴眼,但能吃苦,老妻神智错乱,整夜吵闹,将尿不湿从身下抽出来撕碎,将被子扔到地下,甚至于粗口骂人,小周也能衣不解带地一晚起身七八次地伺候着。
在外地工作了三十年的大女儿,重新进入了娘家的生活,象是小企业硬生生地塞进一位年富力强的大老板,这个老板指手画脚,将前老板的政绩全没有放在眼里。一切新政就要由她重新制定。大女儿不适应,他也不适应,可是,老妻这个状况又能怎么办呢?
大女儿在老妻床旁一守就是三个月,端尿端尿,擦身子喂饭,陪她妈妈唱歌,念文章。真是无微不至。他想不到平时大大咧咧的大妹子居然这么孝顺。
   谁知老妻住了三个月院,原来开始混乱的记忆变成了老年痴呆。护理难度更大。
       大女儿和小周象是同一条战壕的战友,凡事护着小周。对小青却是一千个看不上眼。嫌她切芹菜一根根地切,洗葱一根根分开洗。做顿饭得两小时。洗碗不擦灶台,拖地只拖屋中间。
 一天,不知因为什么,小青与大女儿吵起来,只听得小青说:这个家刘叔叔说了算!大女儿“哼”了一声:谁说了算,你等着看。
   那小周虽然是后进寺庙的和尚,但仗着自己有一把子力气,也瞧不上小青。小青每天到医院送饭,帮着扶老妻坐起来,俩人一起给老妻洗澡。可只要俩人一起做事,就无法配合。娇气的小青,洗澡怕水溅到身上,从来不上前,躲在轮椅后面。俩人推着轮椅到医院的广场让妻子晒太阳,那小青转身就找病友扯淡去了。为此,俩保姆没有少吵架。
   他心中虽然喜欢小青知冷知热,却天天听到大女儿和小周开小青的批斗会。只好不吱声。他已经无力周转在医院,药店和家务之间。更何况女儿是自己人,他不愿意得罪女儿,八十多岁的人,反过来将就女儿的个性。
    大女儿对他也不是不尽心,吃饭将菜送到他碗里,换季的衣服按时给他买。早两天,又给他买了一件棉衣,给他试穿,他故意扯着衣领说:太高了,顶着脖子难受。大女儿二话没说,立马就去换了一件小码的。其实小码的穿在身上紧绷绷的也不舒服。
  也许几十年没有与女儿生活在一起,生活习惯和思维习惯都不同。女儿这小棉袄他觉得不贴身。
  大女儿当了一辈子教师,好为人师的习惯改不了,与他说话也带着口头语,你懂不懂?
他说,我不懂,你懂,你懂个屁,五十年代我在组织部的时候。。。
又是五十年代,五十年代,那是六十年前的事情的,现在是什么年代了?大女儿说话从不让他!
挨到年边,在国外工作的二女和儿子回来了,三个孩子嘀嘀咕咕地围着老妻的床前抹眼泪,最后决定让大女儿提前退休守在家里照料。保姆小青不愿守夜,让她回家。
小周表态,不要加工钱,她一个人可以照顾好阿姨。

他看出来小青其实不愿意走,他想向儿女们提出让小青留着做饭,小周专职照顾老妻,可看了看大女儿的脸色,又将这话咽了下去。这个家到底谁说了算?
唉,女儿和小青不能兼得了,这世界哪有两全其美的事。外面刮着冷风,他只好眼巴巴地看着小青提着两大袋行李,拖拖沓沓地下楼走了。
人老了,真是万般不由人啊!
小青走了,好象他的心也跟了去。他想吃点什么,也懒得开口,合口味的多吃几口,不合口味的少吃几口。有时下楼看看邻居们在楼下的空间里打纸牌,一个人围着楼道走几圈。

去年,刚刚能下床扶着拐杖走几步的老妻又中了风,彻底瘫痪在床,住进了医院。

  女儿帮老妻洗完澡,又来到客厅对他说,小青年前结账回去,你多给了她两百块。当时我讲这二百块就当过年压岁钱。你还说不是压岁钱,是路费钱。她到长沙儿子那里去,凭什么要你出路费?!她回乡下,路费最多二十块。这个小青越来越狡猾,说明天来拜年,是想来拿压岁红包的吧。
以前讲她老实,做了六七年,又脏又懒还学会满嘴假话了。明天她来,提了礼品来才叫拜年,不提礼品来,不用给红包!已经辞工了,还拿什么红包,没有理由!大女儿说话斩钉截铁。
听了这话,他也不反驳,去年老妻再次住院,他坚持让小青来做家务,让小周在医院陪护。大女儿妥协了。大女儿回家一年多,早晨买菜,帮着护理老妻。但是老妻住院,让大女儿天天做家务送饭,他也怕大女儿累着,何况女儿天天在看股票,又在补习学校找了个兼职的工作做,时间上安排不过来。
可小青做了十个月,大女儿天天挑剔。直到将老妻接出院回家过年。小青无奈地再次结账回家。
听大女儿与小周说的话,只怕大女儿宁愿自己忍着腰疼抱老妻,也不让小青再来了。

大女儿不让小青来,小青真的就不能来么?老妻住不住院,是大女儿说了算,可他住不住院,得由他自己说了算,身体是自己的,只要一场感冒,发点烧就可以去住院,那时候大女儿忙不过来,他自然就会提出来让小青来。他就可能有充分的理由说,他只用熟悉的人,陌生人他不习惯。只是这场感冒什么时候来,他暂时不想冒险,得好好策划策划!哼!这个家里谁说了算?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存折和权力都不会缴械!

  他板着脸看着大女儿,恨恨地说,我可是一句话没说,给不给红包都是你在讲。

   大女儿扭身进屋。他也一肚子怨气,步履拖塌地进了书房。自从妻身体不太好以后,他就睡在书房里,书桌旁的旧藤椅上垫着一个靠垫,背后斜放着一个靠垫,他摆好两个靠垫的位置,坐了上去。抖索着从裤腰上解下钥匙,开了书桌的抽屉,慢慢地从一个信封里拿出几张红票子,又从一本笔记本下面,翻出一个红包,将钱塞了进去。

  初八上午,敲门声响,小青满面笑容,一路哈哈进了屋,嘴里嚷着:阿姨好么,我看看阿姨,边说往边里屋走。大女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小青两手空空,没好意思说是来拜年的。她不也不起身,淡淡的打了个招呼。
  老父亲慌忙起身跟了去。大女儿留了个神,支起耳朵听动静。

   就听得小青在与小周说话,小青高声说:过两天就到长沙去,我儿子开车来接我。
小周说:你到长沙带孙女,你儿子又不给钱给你!你怎么会干!到长沙还不是找事做?
小青说,不做事,就天天玩。
小周鼻子里“哼”了一声,天天玩,你儿媳妇最喜欢你天天玩啦,讲给鬼听啊!
小青说,这次去长沙,我要跟儿媳妇讲清楚,我一天只帮她做一餐中饭。晚饭她自己下班回来做。
小周说,那是,让你儿媳妇做个神龛里将你供起。

又听得小青进了保姆房,似乎在清理衣物。不一会儿,小青提着一个小包走了出来,进了老父亲的书房。

大女儿估计老父亲又会给小青钱,手里的杯子都没有放下,起身去书房,才走到书房门前,就听到小青在假意推辞:上次给了那么多,又给这么多做什么?。。。。她停下脚,可里面没有了说话声,似乎又有一点动静。她上前一步,眼前的一幕吓得她手中的杯子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那房里正在亲吻的两个人也被杯子破碎的声音吓得回头。。。。
   
     
   
  评论这张
 
阅读(52)| 评论(9)
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