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柳暗花明欢迎您的到来

我在起点与终点之间 两全其美

 
 
 

日志

 
 

宝庆 老大传奇 第六章 继父继母  

2017-03-27 09:29:56|  分类: 学写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赵福生爸爸老来得子,对我娇生惯养,疼爱有加
   某一天他接好一根断成三截的骨头后,高兴得象个打了胜仗的将军。心安理得地坐在桌子前,抿一口小酒,挟一筷子妈妈炒的下酒菜,自己的老骨头也跟着松一松。抿了半杯酒,爸爸的眼球在瘦木架子似的眼框内骨碌地转动,头上冒出汗珠子,皱纹里泛出少许红光,伸手将那白磁酒杯推我面前,说声:宝崽,喝一口!我从高櫈子下跳下来,站在饭桌旁,大胆地端起酒杯,抿一口,被那辛辣味呛得咳嗽起来,嘴里连连呸呸地吐,嚷道:“不好吃,不好吃!”爸爸发出猫头鹰似的“酷酷”的笑声,骂我:“没出息。”
    “哼,这么难吃的东西,我才不吃呢!爸爸,我喜欢吃鸡腿腿!”
   “你晓得个屁!长大了你才知道什么叫酒色财气。"
     爸爸的枕头下压着一本黄裱纸装订的《世医接效方》那上面黑油油的繁体字,竖排,要从右向左读,那书久经翻阅,卷着毛边,被他视为珍宝,有空就凑在灯下翻阅。另外一本也是《世医接效方》比较新,整整齐齐放在垫被底下。
   见我呛着了,爸爸探着身子从垫被下拿出那本新的《世医接效方》,用两只手指从书页里捡出五毛钱,递给我说:宝伢子,再给我去打二两酒,剩下的钱买糖吃。我偷偷地瞟着那书里隔几页就夹着一张钱,有二毛的,五毛的,还有一块的。
   二两白酒只要二毛钱,剩下的三毛钱是一笔很大的财富,我得精心划算怎么用。我掂着空酒瓶,出了家门往巷子门口公私合营的南货店走,一面走一面搬着手指算:一毛钱买十个玻璃弹子,二分钱换十张香烟壳子,一分钱租一本小人书看,三分钱买一个糖粑粑,哎呀,爸爸真好啊!谁的爸爸会一次拿三毛钱给孩子用啊!
 
   爸爸有肺结核病,单从外表看他,完全是个“痨病壳壳”,自我有记忆后,他就是一个精瘦的老头子。(四十多岁的男人在小孩的眼里大约够老了吧。)说得好听点,他象花鼓戏里坐在城头上摇着鹅毛扇子的诸葛亮,说得不好听点,他更象《智取威虎山》中的座山雕,脸上刮不下半两肉,一双机警的眼睛深藏不露,下巴上一撮山羊胡子往前翘,不管春夏秋冬,头上戴一顶瓜皮帽,深青色的唐装穿在身上象撑着衣裳架子,他站着时,双手总撑在一根油亮的手杖上,好象站立不稳,没有这根手杖人就会倒下去一般,嘴里还不时发出“咳 !咳 !”的怪声,夜晚听到这咳声,瘆得人毛骨悚然,足以吓哭几个小妹子。其实我知道,在接骨时,他就会变成一个凶猛的男人,那时候他两腮泛红,老鼠眼变成了鹰隼眼,精光毕露,鸡爪似的双手力大无穷,十指翻飞,拿捏到位,灵活得象弹钢琴一样,再硬的骨头在他手里都象面条般听话。他神医的名声让我从小就以他为荣。
  不知为何, 我打心眼更惧怕他的神功。六七岁那年,我在屋门口闲得无事,用手撮了一捧煤堆旁的黄泥巴,拉了一点尿在泥巴上,双手将泥巴搅和成一个馒头,我双手拍着那个黄泥巴馒头,看到隔壁三岁的满伢子坐在门口咬手指玩,口水流了一腮帮了。就招手喊他,满伢子,快来,哥哥给你吃馒头。满伢子屁股后面拖着个尿帘子,屁颠颠地跑过来,用袖管撸了一把鼻涕口水,接过馒头就咬,咬得一嘴的泥巴糊糊,高兴得我拍起巴掌笑弯了腰。满伢子瘪着嘴哇哇地哭起来,哭声引来他外婆张奶奶,张奶奶见到满伢子的三花子脸,又见我一溜烟跑了,牵着孙子上我家告状。我在外面玩了一阵,早忘记这一回事,直到肚子饿了才想到回家吃饭,刚一进门,爸爸就板着脸,伸出烟锅点着我说:“跪下!”我的双腿就发软,不由自主地往下跪,腰身挺得笔直,屁股不敢落地。额头上还吃了三个爆粟子,我也咧着嘴哭了起来。
   爸爸打我是为我好,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
  
    我的养母叫李秀芝,据说当年想生儿子,吃了过多的鹿茸发了胖,她的腰身有两个妇人的腰身粗,体重是赵福生爸爸的两倍,她的皮肤白嫩白嫩的,眼睛和嘴巴都被脸上的肥肉挤成一条缝。许多年后有个香港明星叫肥肥,如果我妈在香港当明星,就没她什么地盘。
   她吃了鹿茸也生不出儿子,更是将我当成心肝宝贝。我从小长得逗人喜欢,妈妈总是大宝大宝不离口地叫,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个儿子。
   妈妈没有工作,不穿干部服,也不穿工作服。而是穿对襟衫,蓝布对襟衫裹着妈妈滚圆的肩膀,滚圆的胸脯,对襟衫的下摆是弧形的,与妈妈滚圆的肚子和屁股很是吻贴,她走起路来,象汽油桶子在滚动。我看了动画片《半夜鸡叫》后,感觉我的爸爸妈妈与《半夜鸡叫》里面的瘦地主和胖地主婆一模一样。然而在我眼里,妈妈仍然是一个漂亮慈祥的好妈妈。
  那天我让满伢子吃尿泥和的馒头被爸爸打了三个爆栗,妈妈一面对爸爸说,他才多大的伢子,你就下狠心打他,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的手劲有好大。说着,一把将我从地上提起来。我抽泣着赶紧跟在她屁股后面进了厨房。妈妈踮着脚从厨柜里最上层拿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子,里面是大半瓶清油,妈妈用手指堵在瓶口,让清油倒出来沾在手指肚上,再用油乎乎的手指我往脑袋上一圈圈的涂抹。我的脑袋立刻感到一股子清凉,这清凉漫延开来,火辣辣的痛感顿时减轻了许多。母亲的手指温暖了我的心,我的眼泪也收住了。
   我家的清油真有奇效,摔跤跌得青紫,蚊虫叮咬得红肿,涂抹一点儿就能止痛消肿。我们这条街的小孩经常亮着脑袋上的疙瘩,伸着胳膊上的肿包让我妈抹清油。
     李秀芝妈妈做得一手好菜。给她当儿子口福不浅!没有人要的四五寸长的小条子鱼,她二毛钱买一大堆,用小剪刀破开肚腹,将肠肝肚肺抠出来,再洗净,用盐醋腌一个夜晚,第二天再将腌出的污水淘干净,放在竹蓖子里摊开晾晒,只要一个对时,水分就干透了。这时,妈妈用茶油将小鱼煎得香喷喷的,用青辣子炒着吃,嫩嫩的鱼肉很有嚼味,最是下酒下饭。我从外面玩了回家,路过厨房,见厨柜菜碗里还有炸好的条子鱼,伸手拈一条扔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着,别提那个香了。

    伸着脑袋让妈妈抹好清油,我又跑出去玩,站在街口四顾茫然时,看到爆米花的刘老头来了。刘老头并不常来,据说他家解放前是开染坊的,他家的院子里有很高的象电杆似的木杆子,用来挂染好的布匹。现在他挑着机器四处爆米花。他的到来,是孩子们的节日。听到爆米花的那声象放炮似的闷响,孩子们会吵闹着向家长要钱,如果那天家长心情不错,孩子就会马上量好米拿着脸盆排队爆米花。
     今天我想吃爆米花是没戏了,只好蹲在旁边看热闹。
     爆米花真是个技术活,要有爆米花机,套胎布袋,风箱、支架、铁煤炉,扳子、钢管等工具。刘老头拿出一个大碗,正好装一斤大米或者玉米。将量好的玉米放到那个黑乎乎椭圆形机器里,用钢管和扳子将锅头拧紧,锅头上方有个气压表。刘老头将爆米花机架在支架上左手摇着手柄均匀地烧,右手扯着风箱,眼睛不时瞟一下气压表上的数据,过一会儿他会停顿下来,用铁钎拨一下煤火,烟煤在铁钎的拨弄下“蓬”地窜出蓝色火苗,尔后又变成红色。约摸十来分钟,刘老头站起身来,一手提着手柄,一手用钢管套住锅头开关处将爆米花机放到套有铁皮和废轮胎的布袋外口,左手按稳手柄,右脚踏机膛,右手用力一扳,随着一声闷响,浓雾起处,喷香的爆米花顷刻涌向布袋尾部。这种刺激的场景,最使我惊奇和向往,我感觉看爆米花比看我爸爸接骨更精彩。
     主人听到响声,马上站到布袋跟前拿着脸盆接米花。
     刘老头提着布袋将爆米花倒出来。一斤米变成了一脸盆爆米花。脸盆上方飘荡着热腾腾的香气。爆好米花的孩子边走边往嘴里一把把地塞米花,贪婪的小孩子常常悄悄地从米缸里多抓两把米,这样一毛钱的加工费就能变出更多的米花。想放糖精还要再加二分钱。
     闻着爆米花的香味,我肚子咕咕叫,馋得流口水,想吃爆米花又不好意思到地下捡,看到一条黄狗在地下舔米花吃,我追着那狗踢,一追追了半条街。
     无聊之极,我只好从后门绕到毛伢子家楼上和他下军棋。直到天黑了我妈喊哑了喉咙我也不应。我妈抖着一身肥肉寻到毛伢孩子家 ,向我保证不打我,我也不肯回去,要她答应明天爆米花吃,我才跟她回家。
    孩子与父母斗法,最终总是以孩子的胜利告终,孩子战胜父母,不是孩子强大,而是父母的爱足够化解孩子的委屈。
     一觉醒来,爸爸还是那个威严的好爸爸,妈妈还是那个慈爱的好妈妈。

  
   
  评论这张
 
阅读(36)| 评论(10)
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