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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老大(小说)第三章 接骨水师  

2017-03-14 08:46:59|  分类: 学写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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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接骨水师
 
      东濒邵水,历经沧桑的宝庆古城墙源于汉代,系砖土结构,明清两朝曾多次修葺。民国年间,战乱频繁,墙砖被盗去砌猪圈、垒墙脚,红泥瓦解,沙土崩溃,城墙久久得不到维护,一段段城墙变成土坡,靠近民居的地段,甚至成了小孩子们玩耍的乐园。
     我家住在临津门,屋后正临着一段城墙。居民在城墙边围起篱笆,栽种疏菜,孩子们在城墙下自由玩耍。
      父亲自杀辞世后,母亲在下河街“和平旅社”当服务员。每天一大早,母亲将出生不久的我得严严实实,头上戴着哥哥姐姐戴过的旧虎头帽,遮住耳朵和脖子,放在竹子编成的坐篮里,周边用棉被塞紧,将坐篮抱到高处,将钉好的两根蓝布背带跨在双肩上,一发力就将我背在背上。到了单位,将我放在值班室,那值班室里还有其他同事背来的婴孩,大家相互帮着照看。母亲抽空给我喂奶换尿布。其他三个大点的孩子,母亲就管不着了,任他们在家玩耍。
     六岁的大姐还得在家帮炒货店剥花生,剥一斤花生可以得三分钱加工费,用以贴补家用。
      三岁的三哥像跟屁猴似的,天天跟着五岁的二哥后边疯玩。
      这天,一群泥孩子在城墙旁玩游戏。当阳的一面城墙,杂草泥沙被这群孩子的屁股磨得精光,磨出一条自上而下的滑板路。孩子们从家里找来一块旧洗衣板,或者其他能坐的木板,垫在屁股下面,喊着:“冲啊!杀啊!”一个接一个从倒塌的城墙上滑翔而下。滑下来后,再从有杂草的地方费劲的往上爬。孩子们撅着屁股这边爬上那边滑下,玩得不亦乐乎。
     玩了一阵,三哥手脚并用爬不动了,两只小手抓着杂草,双脚使劲地往高处乱蹬,一步一个踉跄,累得“呜呜”地哭,嘴里高声叫着“哥,哥!”抬头找哥哥不见,坐在半坡上擦眼泪,满手的泥全抹在脸上。
     这时,一个已经爬到城墙顶端没站稳的孩子,一脚踩空,直跌下来,一下滾到三哥的身上,将三哥冲了一个筋头云,俩孩子一起滾下城墙,随着三哥的一声“妈呀!”的惨叫,结束了这场战斗。
  待到母亲下班回家,三哥已经被孩子们背回家,放在床上,又痛又哭,昏睡过去了。母亲急匆匆放下坐篮,仔细地询问了大姐和二哥,知道三哥是从城墙上摔了下来。母亲见三哥脸色苍白,人事不知,早已吓得半死。忙着呼唤“小三,小三”,三哥悠悠醒转,“哎哟,哎哟”地哭着说:“妈妈,妈妈,我好疼。”母亲忙问:“三三,哪里疼?”三哥指着右腿说:“这里痛!”母亲伸手去摸三哥的腿,手才挨上去,三哥就尖叫起来:“不!不,痛啊!”
“还有哪里痛?”母亲问道。三哥摇了摇头,又哭着说:“还有手也痛!‘母亲吩咐大姐两句,抱起三哥就往接骨水师赵福生家里跑。
    在没有手术治疗骨折的条件下,民间接骨师包揽了骨折病人的治疗。他们一般都有祖传的医术,懂数种草药,甚至有祖传秘方。医术高明的接骨师,往往会有许多传奇故事,比如:某人从楼下摔下,骨头全部碎掉,送到接骨师家里,接骨师端一碗水,双手在骨折处东捏捏西捏捏,然后“扑哧”一声向伤处喷一口水,说声“起”,病人就站起来走回家了。再比如,某人骨折,在上个接骨师处接歪了骨头,送到这家来,这家接骨师拿出两条板凳,将患者的断腿横搁在两条板凳中间,抬脚从上方一脚踩下去,只听得“啊!”的一声惨叫,接歪的骨头被踩断。再听“啊”的一声,患者的骨头又被重新接好,稍稍包扎,两个月后,又健步如飞,丝毫看不出两条腿有何不同。
     接骨师在接骨时必须喷一大口水,故而在宝庆,接骨师被人们称为“水师”。
     宝庆一城,著名的“水师"有李维恩、张大年和赵福生。三位水师三足鼎立,各据一方。母亲抱着三哥一路小跑去到赵福生水师家。
    解放前,赵水师除了接骨,还会一些法术,作法的时候穿上法衣,口里念念有词,拿把桃木剑东劈西砍,驱赶一切妖魔鬼怪。邪病,魔症,中邪,癔癫,花痴,断骨,都是他的拿手菜。
   解放后,他被定为“坏分子”。原因是他在解放前参加道教,实施封建迷信,借接骨术愚弄人民,骗人钱财。自然,他再也不敢卖弄法术了。但接骨算是救死扶伤,还没有被限制,他才得以谋生。
     五十年代,阶级斗争还没有“年年讲,月月讲,天天讲”,还给这些阶级敌人留一条改造的出路。赵福生虽然是“坏分子”,但他的接骨医术很高明。宝庆城某领导的儿子不慎从三楼摔下,X光照片显示,断了七八处骨头,领导家人不在医院治伤,而是将儿子抬进赵水师家里。听说他使出十八般手艺,半年后将领导的儿子治得像好人一样,一时名声大振,在宝庆,提起他的名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风头盖过另外两位“水师”。
     不久,街道办事处成立卫生院,将他收编进卫生院当医生,让他坐堂看病,将功赎罪,报答人民。这也许是那位领导额外开恩吧。赵福生成了一个领工资的戴帽“坏分子”。
这个诊所叫“东方红”卫生院,除了赵福生,还请了几位医生护士,诊所的业务以接骨为主,兼治感冒发烧。
     在公家诊所看病是不许喷水和念咒的,宝庆人十分迷信,怕不作法接不好骨头,还是有许多人偷偷摸摸上他家去诊治。
     母亲抱着三哥撞撞跌跌进了马家巷子,拐过一道弯,进了赵家门,迈过门槛就跪在地上,对赵福生说:“赵水师,救救我的孩子吧!”
      赵福生四十多岁年纪,瘦长脸,颌下三缕长须,像花鼓戏中坐在城楼上看风景的诸葛亮。只是他穿的不是戏服,而是一件青布长衫,坐在一张旧太师椅上就着灯光看医书。
    赵福生抬头见一年轻妇女抱着孩子撞进门来,知道孩子是摔着了,当妈的又急又怕,只有哭泣跪求医生。他忙从太师椅上欠身说:“起来,起来!不要下跪!我帮你看看!”
     母亲边哭边抱着三哥爬起来,坐到太师椅对面的一张方凳上。
赵福生朝厨房喊了声:“老婆,来病人了,快来帮忙!” 厨房里一位胖胖的中年妇女应声而出,将才洗完碗的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上前将灯盏端得高高的,照着赵福生查验伤痕。这胖女人看到三哥的惨白的小脸心痛地说:“哎哟哟,造孽的崽崽,长得好秀气哦,可怜了,可怜了。”脸上露出又羨慕又同情的神态。
母亲哭着说:“我上班去了,孩子没人管,两个孩子从城墙上滚下来,大的那个孩子压在他身上,只会说腿痛手痛,恐怕是摔断手和脚了。大姐,救救孩子吧!”
  赵福生俯身看了看母亲怀里的三哥惨白的小脸,翻开他的眼睑查看了一下,又掐着腮帮子让他张开口看了看舌苔。接着两根手指搭在寸关处探脉息,侧身运神了一会儿。然后让我母亲解开三哥身上所有的衣裤,将三哥抱到桌子旁边的一张小床上,这小床铺着干净的土布白被单,看来是专为上门看病的病人准备的。  
  他伸手将三哥全身的骨骼抚摸了一遍,三哥的小胳膊小腿象面条似的听话,任他抚摸着,也不喊痛。他查遍了三哥全身,又亲切地偏着头,贴近三哥问道:“小崽崽,只有这只脚脚疼么?还有其他哪里疼么?”三哥摇了摇头,脸上挂着泪痕,瘪着嘴鼻头一抽一抽的。
赵福生初诊完了,对母亲说:“大妹子,别急,手没有摔断,只有点擦伤。摔断了右腿。”扭头对胖女人喊了声:“提只公鸡来。”
    母亲内疚地哭着说:“赵水师,对不住,我连一只公鸡的钱也拿不出来……”
    赵福生说:“不碍事。别让孩子受了惊吓! ” 我母亲止住了哭,紧紧握着三哥的小手,嘴里不住地安慰他,“三三,不怕,不怕,妈妈陪你!”
不一会,听见后厨有鸡扑翅和“咯咯咯”地尖叫声。胖女人手脚麻利,不到十分钟功夫,一碗鸡血就端了进来。赵福生接过胖女人递来的鸡血,嘴里念念有词,迈开八卦步绕着三哥走,边走边用竹筷沾着鸡血往地下洒了一圈。又伸出瘦长干枯的手指沾了一些鸡血涂在三哥的额头上,用拇指和中指捏了个诀,睁着眼晴看着空中,对着空中念祷了一番,然后才从抽屉里恭恭敬敬请出几张黄裱纸,指甲沾着鸡血在黄裱纸上画了几道符,凑着灯盏烧化了。
这才又接过胖女人递来的一碗水,含了一大口,对准三哥的断骨处,鼓着腮帮子,“扑哧”一声喷在伤处,右手握着的一根长针对准三哥的断骨处刺了进去,三哥“啊哟”一声尖叫,哇哇大哭起来!一股黑血随针溢出。赵福生见黑血流出来了,松了一口气,说了声:“崽崽,不怕,不哭哦!崽崽幸亏来得早,过了今夜,淤血流不出来,麻烦就大了。”转身打开桌子上一个小铁盒,用摄子夹出碘酒药棉,将淤血擦洗干净。
     忙活了一阵后,又对胖女人说:“拿水来!”胖女人再次从后面倒出一碗水,赵福生端过水碗,吮了一大口水含在嘴里,两手同时捏移患处,让碎骨复位,只听“扑哧”一口水喷去,赵福生两手形如鸡爪紧紧捏住三哥的断腿处,两手大拇指加大力度,其他四指慢慢移位。直等到双手十指将三哥的腿搬平握直,再又就着胖女人端着的碗里又喝一大口水,喷向伤处,骨头就接好了。
这三口水大有讲究,按科学的说法是用凉水刺激肌肉收缩,转移患者注意力,减轻痛苦。
迷信的说法是这三口水是神仙水,接骨时喷到伤处一点不疼,且有止血的妙用。
 
只有象赵水师这样的高手,才能将三口水拿捏准确,运用自如。
 接好了骨头,胖女人上前,用钻孔的杉木皮将伤处固定住,拿细麻绳绑紧。那杉木皮上敷上了事先调配好膏药,接骨就算完成。
胖女人又帮着我母亲给三哥穿好衣服,裤子是不能穿了,她转身拿出一条旧烤火被,让我母亲将三哥的腿包好。口里说:“先拿去包孩子,下次记得还回来。
我母亲千恩万谢,又流下感激的泪水。
水师治伤是看人收费,穷人没钱也给治,拿三瓜两枣感谢就行。求的是医者仁心,传播名声。富人的诊费却不少收。
不上麻药,无需钉钢板、打石膏。三哥也没有再叫疼,接好骨后就安静地睡过去了。
看来这胖女人在家经常当赵福生的助手,递东西、包扎伤口都驾轻就熟,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其实从前赵福生有徒弟驻家当助手的,现在进了卫生院当医生,徒弟也跟到卫生院当助手了。家里只有老婆帮忙。
赵福生吩咐母亲,一个对时后,将杉木皮的药膏揭去,包上纱布,两天到卫生院去换一次药,二十天后包好。
二十天后,三哥能踮着脚走路,笑嘻嘻地滿地乱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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