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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暗花明欢迎您的到来

我在起点与终点之间 两全其美

 
 
 

日志

 
 

琴声袅袅 (原创 小说)  

2016-11-30 12:50:46|  分类: 学写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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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敲门,老伴连忙应声道,来了,来了。既是告诉敲门的人,也是提醒儿子媳妇,送货上门了。果然是几个工人,将那个大家伙抬了进来。儿子和媳妇忙着上前张罗,时尚的儿媳顾不得衣裙,亲自指挥,小心,小心,千万别碰着,这边,往这边,别碰着门框,别碰着茶几,别碰着矮柜,这是红木的,漆都没有地方能补。别弄坏了包装,里面东西很贵重,不能有刮痕。工人们挥着汗水小心翼翼地一件一件按指令搬运,小心轻放。 六岁的小孙女象波斯猫,睁着好奇地眼睛,小花裙子象蝴蝶翻飞,绕着大人们跑前跑后,想早点看到爷爷为她买的钢琴。
   钢琴开始拆包装,调音师与儿子坐在沙发闲聊着,外面阳光正好,没我什么事,对老伴说了声我到外面走走,就出了门。
   我坐在屋外的小花园里,旁边是一树一树的金合欢,金合欢树比玫瑰高大,粉红的花蕊中有长长的金针闪烁着,随着绿叶逶迤盛开,热烈而张扬,将夏季所有的花树都比了下去。哦,金合欢,你这夏日的新娘,今天你撩动我沉淀已经的情愫,我饱经风霜的眼睛居然看到明丽娇艳的色彩,那金的红的牵动了我记忆。
   屋内调音师开始调试钢琴,琴声悠扬传出。这琴声将我带到四十年前,那时也有一树一树的金合欢盛开。
   我眼前浮现出四十年前的人和事,象一场老电影,在心中放映了无数遍,有些情节已经模糊,靠着想象和回忆连续接上,有些人物看不清楚眉眼,但闭着眼睛轮廓仍然可见。这是一场一个人观看的电影,不能与人分享。这是一个永远的秘密,也许只能将它带进天堂。

   那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中期,上山下乡运动如火如荼,父母含着眼泪将我送到农村已经六年了。因为父亲的历史问题,招工无望,身边的小伙伴们相继离开,我的心情十分压抑,知青点只剩下我一个人时,大队长通知我到公社中学去当代课老师。
    大队长挽着裤腿,土白色的衬衣领口是一层层的污垢,油黑发亮,下农村以后我才知道,一些农民的衣服从上身到破烂得不能穿,是从来不洗的。大队长卷着一根喇叭筒,吸了一口,吐了出来,看着那灰暗的烟圈,露出一口黄牙,充满同情地说,小刘呀,你的表现我们都知道,几次推荐你招工,政审不合格呀。去年汇演,公社干部都晓得你会编会演,看你是个人才,正好中学需要老师,你去先去代代课,有机会转正,可以拿国家工资,也是一条出路。唉,你总不能在我们队上过一辈子吧,教书虽然是臭老九,好孬也算是离开田里的泥巴。
   我感激地送走大队长,开始收拾铺盖卷和几件打补丁的衣裳。
   我是文革前高中毕业生,正在为是报考清华大学还哈工大犹豫时,史无前例的运动将我打到农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日复一日的劳动早已磨灭了我的棱角,但是煤油灯下我仍然将能够找到的书籍当作精神食粮,如饥似渴地阅读。我想凭借我的基础知识,教初中生的本领应该还是有的。只是一辈子在农村中学当教师,我能心甘么?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象溺水者只能抓住眼前的一根稻草,我只身前往公社中学报到。
   
    学校没有围墙,仅有一幢石头墙(号称“干打垒”)的三层楼木地板教室和一排青砖平房教室,教室前种着一排金合欢,金合欢长长的绿叶,浓密的荫影,遮掩着教室的窗户,为学生们遮阳。金合欢树前是一个篮球场,另有一幢两层楼的小巧宿舍和一个食堂。学校位于一个茶园背面坡上,四周是农村坡地,种满各种时令蔬菜。一条机耕道傍楼而过,通往邻近的一个外贸仓库,不时有货车通过,卷起阵阵灰尘。灰尘落地后便恢复平静。三个年级初中生共10个班,入学不经过考试录取而是划片分配,除了近处生产队的学生,远一点的学生们到校至少要走2~3公里路程。

    学校的教师均是文革前高考落榜的64级、65级的高中毕业生,男的个个帅气,女的个个如花。他们大多是因贯彻阶级路线未能升学的优等学生,教师有公办教师和民办教师,民办教师不在编制内,只有一点补贴,在生产队计工分。还有象我这样的代课教师,与临时工差不多,但却又是拿工资的,拿的是请假的那位教师的工资,据说我代课的那位教师得了乳腺癌。公办教师的工资由教育部门按月划拨(他们常常发“二十几”的牢骚:年龄二十几岁,工资二十几元,吃粮二十几斤,每周上课二十几节)。

  工宣队来自公社农机厂,他们的子女也在本校念书。工宣队的好处还是有的,维持教学秩序是他们的强项,教训那些违反课堂纪律的调皮学生,很有一套揪耳朵捏鼻子的章法,这是教师们做不到的。可以利用厂里汽车之便把教师们拉去城里看节目表演,包括市歌舞剧团演的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还把学生运到公社去听贫农大娘讲“忆苦思甜”的故事。
    学校的女教师个个年轻漂亮,不施粉黛,穿着朴素,多为蓝、灰二色的春秋装,即使夏天穿裙子,也是那种黑青色的纱裙或蓝布群,长度都在膝盖以下。她们都已嫁人生子,丈夫大多是县城厂矿的二级工人,她们依附“工人阶级领导一切”的政治地位,企图努力摆脱臭知识分子的身份,过体面安稳日子。只有林薇嫁的是现役军人,是教师中唯一的军属。
  学校唯一单身的女性,是被迫离婚的“牛鬼蛇神”刘银瓶。她在文革初期因信口开河和保留“黄色歌本”被批判。工宣队进校“清理阶级队伍”时,她被前工宣队张队长“约话”诱奸。事发后反而被冠以“勾引腐蚀工人阶级”罪名,定为“坏分子”,剥夺了政治权利,失去教师资格,列为管制人员,每天的工作职责是打扫学校环境卫生和为伙食团挑米买菜。

    革委会方主任是一位不到三十岁的高大威猛的河南籍女性,她利用早上“天天读”之前的几分钟时间,在三楼办公室内召集在校的二十多位教师开了个短会,把我介绍给大家。他们知道我是由公社文化干事介绍来的,都很热情,鼓掌表示欢迎新来的“刘老师”,不知哪位女老师说了句意味深长的“我们学校又增加了一个“小伙子”,引来众人一片欢笑声,我马上得到一个“刘小伙”的绰号。在此之前,我的一位校友已在此代课了两个月,他教体育,外号“曹小伙”。
  10个班的班主任听到上课铃声,马上夹着本本离开。革委会教学组长项东吩咐我,你先教音乐课,美术课停了。没有教材,区革委教育科指示近段时期要学生大唱《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和《国际歌》。下周一恢复上音乐课。也就是说,我有三天备课时间。
  二楼音乐教室有一架经抄家物资办公室处理而来的老式钢琴,棕色、古沉,音不准,有一个键失灵,好在乐盲多,分辨不出,将就用。我找到刊登有的两首歌的《人民日报》,开始弹奏起来。这两首歌再熟悉不过,加之我有拉手风琴的基础,很快就能完整的弹出曲子,只是左手只能简单地配合点那么一两下。很快就有几位男女老师站在我身后观摩起来,并推出一位女教师换下我,熟练地弹起《阿瓦人民唱新歌》。我随音乐旋律唱起歌词,大家惊呆了。“刘小伙嗓子不错”的赞扬声纷起。那位弹琴的女教师林薇扭头瞟了我一眼,微笑着点了一下头,继续专注地用她那小葱般白皙的尖尖指头操琴。

    曹小伙也来了,在学校我们就认识。他也是高66级学生,比我大一岁,个头也高,一米八几,是校队的绝对主力,他的缺陷是脸小,眼睛也小,笑起来眼睛咪成一条缝不见眼仁。他非要唱电影《冰山上的来客》插曲《高原之歌》,并随手拿出手抄歌本要女老师伴奏。林薇不敢,矜持地说要“遭”。学校的教师们在文革中被整怕了,个个都谨慎得很,胆小如鼠。哪像我们两个知青天不怕地不怕的,直接向他们宣传我们在农村广阔天地里还敢唱《刘三姐》、《敖包相会》和《喀秋莎》。我自告奋勇伴奏,曹小伙感情丰富地唱起来,如痴如醉,只是唱到高音时,声嘶力竭,板筋凸现,大家笑个不停。我俩的到来给学校多年来行成的沉闷气氛吹进一股清新空气和新鲜活力。后来我们每天课后都聚集在音乐教室唱歌,抄了很多朝鲜电影歌曲和柬埔寨歌曲传唱,其中一首据说是西哈努克作曲的《漾菊花》特别受青睐。

   我在音乐教室前方挂上亲自用毛笔抄写的歌单,先清唱了一段《国际歌》歌词,博得一阵喝彩。学生们异常高兴,他们有了思想放松的机会,一些女生公开宣称:“最喜欢上音乐课和体育课”。其中一个公社锅炉配件厂职工子女,初三女生吕小珊,回到家对两个妹妹得意洋洋地介绍学校来了两个知青老师,能干惨了!

     曹小伙比我老道,他“醒”得早,已经和一位从农村招回到一所医院工作的同班女同学恋爱,是位“过来人”,已经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小伙”了。他与女教师们打情骂俏,开玩笑口无遮拦,毫不顾忌什么影响,常常逗得她们张口大笑,花枝乱颤。

   工宣队的工作由队长郑麻子和队员邬天棒负责,他俩一个是司机,一个是修理工,社会习气很浓,流里流气的,语言不甚文明,看见曹小伙与一群女教师混得如鱼似水,嫉妒得直流口水,经常指桑骂槐地指责他,但曹小伙毫不领会,假装懂不起,依然我行我素。我是一名真资格的童子军小伙,没有发言权,常常保持沉默。邬天棒却还是说我“不像童子小伙。”意思说我也有了女朋友,早就做过“那些事”了,气得我想揍他。幸亏不久他们就奉命撤回单位了,否则一场冲突不可避免。

   不几天,项东吩咐我,要给我加担子,兼教地理课,这样我一周也是20节课了,与其他教师基本扯平(曹小伙的体育课是每周每班二节)。项东亲自坐镇,在教室后面听完了我演讲的第一堂课,主要是一些浅显的地理常识和我国的地形地貌,还加上我国农民响应伟大领袖毛主席的号召,学习大寨改天换地榜样,取得丰硕成果的事迹。下来后项东拍着我的肩膀高兴地说:“效果好极了。看不出你娃还是个全才吔!”我却只感受到全班同学新奇渴望的目光,印象最深的是最后排那位高个女生吕小珊忽闪着一双长睫毛的乌黑发亮的大眼睛。
    紧张繁忙的代课工作暂告结束,终于松了一口气,放寒假我终于回到城里的家。父母见我回家十分高兴,张罗着好吃的。
  为了掌握时间,我首先用三个月工资中的90元钱,托我在城里教书的堂姐在两路口山城拍卖行买了一只原价120元的上海牌手表,九成新,走时精准,只是表面有一道浅浅的2毫米左右的划痕。戴上它,我有点轻飘飘的感觉,在大街上,不时得意洋洋地当众捞起衣袖看时间,也向邻居们表示我有手表了,是自食其力有一定身份的一员了。其余的钱,我都交给了母亲,母亲给我缝制了两件人民装罩衣。

   春节初六一过即返校,到校办厂参加劳动。厂房紧挨着那排平房的青砖教室约100平方米空地,搭上顶棚,圈上围墙,里面车钳铣刨各类工具齐全。假期里我不但工资全发,而且到厂劳动还额外得一份加班工资。校办厂名义上是半工半读学生的劳动基地,生产的产品收入都是国家免税的,却是学校创收的一个重要来源,老师的福利全靠它。实际上学生都是全日制上课,参加劳动的机会很少。校方根据业务需要聘请有工人师傅打主力,我们仅仅是去作个样子,混时间捞票子,几天下来的收入相当于一个月的工资。

   那年校方请了4个模型工,是俩兄弟带俩妯娌。哥哥竟是1955年长春电影制片厂拍摄的电影《猛河的黎明》男主角达尔介的扮演者陶鹏。他是《川江船夫号子》的原创者和领唱。50年代初曾与王昆、郭兰英同为中央戏剧学院歌舞团的成员。可惜这样一个才华横溢的年轻人,反右时被划成右派,流落在社会上,当过潜水员,做过泥水匠,又当上了模型工。我借机请他帮我做一副蚊帐架子,给了他一个尺寸,不到一刻钟,他三下五除二就完成了,棱角分明,尺寸标准,光滑透亮,我喜不自胜地马上安装到寝室床顶上,挂上了蚊帐。

  我的寝室在二楼两边教室中间过道上,一个五平米左右的小间,本是用来堆砌杂物用的,一张单人床加一张学生课桌,一个衣架,一根木凳,就没有多少空间了。二楼四间教室,左面两间是音乐教室和初三一班教室;右面两间空着,后来分别住进了两位女性,一个是住家很远的初三一班班主任、数学教师林薇,一个是“管制分子”刘银瓶。三楼一间教室住的女炊事员王大娘,五十多岁了,早上起得早,晚上很早就睡了,一般不会下楼。刘银瓶下午放学后打扫好环境卫生就回家吃晚饭,晚上10点左右才从家中回到学校住宿,第二天一早去菜市场买菜。晚饭后整幢大楼大楼就是我与林薇的天下。

  林薇,三十来岁,肤白,端庄文静,声音柔美细腻,从不开口大笑,哪怕曹小伙的笑话使众人发狂发癫,她也仅报之微微一笑,修养得体,城府很深,属于行不露趾笑不露齿的传统型女性。她有个二三岁的儿子,寄放在母亲处代养,林薇每周六回母亲家看妈看儿子。林薇从不摆谈她家中的事。我们在音乐教室弹琴唱歌,几乎无人干扰。林薇操琴我唱歌,歌声郎朗如清泉,我把那些文革前文革中的男生独唱歌曲都翻出来唱了个遍,唱累了,就歇息摆龙门阵。她也偶尔唱唱《洪湖水浪打浪》之类的女性歌曲。那时政治明星西哈努克的歌曲盛行。她也把那首极其抒情的《漾菊花》唱了起来:在野外静静的红柳湖畔,漾菊花啊在明月夜晚……还有传说是金圣爱作词,西哈努克谱曲的《送别》:春风吹翠了泉边垂柳,水中花影动;游云遮不住一轮明月,月儿出没水中。含泪送君漫步原野,情比月夜浓。此去关山万里,愿君多保重,今宵良辰亲吻离别,但愿早日重逢。唱歌时,我看见她眼珠欲滴,伤情动感的,有点不忍心看。明月入窗,金合欢树影摇动,此情此景,美好无比,我觉得在人的一生中非常难得。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女性,如此安谧的二人世界,给人以遐想,别人也可能误会,但我没有动一丝邪念,我尊重她,陪她(她也陪我)度过一个个安宁的夜晚,我只想为她分忧解愁,却无能为力。

   事情总是发展的,我们也不例外。那是一个春末夏初的下午,我没有课,就躲进寝室里画画消遣。把画纸定在床边仅存的空墙上,坐在唯一的一根木凳上琢磨,观察这幅山村小景图哪里该添一笔,哪里该补一笔。林薇轻轻扣门一声,我开门让她进来。她望我笑了一下,坐在床边看我作画,手中拿着毛线钎子织一双手套。房间太狭小了,我们靠得很拢。在摆谈中,她忽然问我,你的胡子怎么老是短桩桩,既不长,又不像别人那样刮得青幽幽的。又说女老师们议论你的眼睛和眼睫毛长得好看,想拿剪刀给你把眼睫毛剪掉,免得勾引人。我只觉得好笑和不解:男人议论女人天经地义,怎么她们这些女人还要议论男人呢?而且观察得那么仔细,真是不可思议!她不时贴过脸来,指着墙上的画说,这里颜色深了,那里颜色淡了,还真有点鉴赏水平。一次在她探头看画时,我手中的画笔无意中碰到她的脸,一块绿色颜料印上了她白皙的脸颊。我急忙撕了张作业本纸递给她,她说太硬了,要我用手替她擦掉。我只好遵命,站起来急中生智掏出手帕把大部分颜料擦掉了,又慌乱地用手在她脸上把剩余的小颗粒擦掉。她昂着头,闭着眼,坐在床沿上一副很受用的样子。柔软而白净的脸庞吸引着我,令我心跳不已,我忍不住用嘴唇轻轻地在她脸上点了一下,以为她会恼怒且谴责我。谁知她不但不恼,反而随手扔掉毛线工具,顺势拉着我倒在了床上,用嘴唇与我密切接触,并伸出舌头伸进我的嘴,要与我的舌头搅混在一起。我只是在文革前的苏联电影里见过男女用嘴唇接吻,认为这是正宗的示爱方式,她怎么能不讲卫生要用舌头来舔呢?中国电影也只是在《山间铃响马帮来》里,见过于洋演的那个少数民族男子亲过一下那个女的,我们还一致认为他“骚得很”。难道我今天也要“骚”一下?就是这样,我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慌乱地应对面前的“骚情”,下身猛烈发涨,似乎要顶破裤档,我害怕极了,不知所措,外面忽然响起下课铃声,学生们涌出教室的嘈杂声传了进来,太紧张了,担心有人来敲门,我马上翻身起来,整理好衣裳,坐在凳子上直喘气。她也起来整理好头发,痴痴的望着我,一副沮丧失望的眼神。待外面的声音逐渐消失,她悄悄开门出去了。那天晚上,我破例没有到音乐教室去唱歌(当然她也无法进去),疲惫地躺在床上回忆下午发生的一幕幕情节,久久不能入睡。
  我长到二十多岁,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与林薇相处这么久,明知她是已婚的少妇,又是军属,但与她在一起的感觉很温馨,常常情不自禁地想到音乐教室去,象是有只无形的手,牵着我去去看林薇那红扑扑的脸庞,听她的好声音——无论她说什么,在我听来都是好声音。我有点害怕,难道这就是爱么?我怎么能够爱她呢,爱她是种罪过呀。而且她并没有说过爱我,直接就吻我,难道她是想与我发生男女之事吗?我似乎也是愿意的,生理上的欲望超越了理性的思考,想入非非的我,思维一层一层地剥出她的外衣,意淫了她。

    第二天放学后,学生和老师都走了,林薇楼上楼下的到处找我,终于在楼梯口把我碰到了,她说,你跑到哪里去了?又小声骂了我一句:你这个笨蛋!随手塞给我一包东西,叫我回寝室看。我恍里惚西的不懂她是什么意思,无法作答。见四处无人,便急急离开她,溜进寝室,打开纸包,原来里面是几个煮熟了的粽子和鸡蛋。我猛地想起今天是旧历的端午节,啊,还是女人心细!看来她没有恼恨我,一直都在关心我,就像一位关心小弟弟的大姐姐。

   几天后,我平静下来,经过一番思考,理性上感觉林薇毕竟是有夫之妇,不能进一步发展与她的关系,亵渎我们之间真挚而纯洁的友情,而且如果我们的暧昧行动被人发现,后果将不堪设想。于是,在办公室里,当着众人之面我们决不说话和交往。放学后我在篮球场上与几个男教师拼命玩球,避免与她单独接触。晚上我积极参与了在家属宿舍里教师们的打扑克“拱猪”“争上游”的活动。音乐教室沉寂了,钢琴不再发声,歌声不再嘹亮。

    曹小伙离开学校走了,他被一个木器厂挖去当了一名正式工人。之所以说是“挖”,是因为当年市里召开职工运动会,各单位到处“抢”运动员。曹小伙曾在木器厂做过临时工,厂方知道他的篮球水平,便在上级主管局争取到一个招工指标将他“特招”了进去,这样他就有资格代表本厂和上级主管局参加市运会的篮球比赛了。工人阶级的地位远远高于“臭老九”,他走得高高兴兴,义无反顾,几年后他当了这个厂的厂长,工厂办成了明星企业,他也成为了省劳动模范,此是后话不提。我无此运,只好呆在学校继续代课,尽管转正的前途渺茫,我还是以无比“忠诚党的教育事业”之心,认认真真备课,兢兢业业上课。学校承诺,只要有机会就给我转正。

     学习书本知识已经不重要了,共青团工作却如火如荼,初三学生吕晓珊经常前来汇报工作,组织团的活动,取资料,借书,我们接触密切起来。一个星期六的傍晚,学校冷清下来,林薇、刘银瓶、炊事员王大娘都回家了,我借故留了下来,等吕晓珊来还书,她下午就告诉我的,说吃了晚饭就前来。果然,西方天空还抹着一片灿烂晚霞,她就手拿那本区里发的普及读物《共青团知识问答》上门了。她身穿蓝花格子短袖衬衣,系一条浅蓝色布裙,胸部微微隆起,当活生生一个青春少女微笑着站在我面前时,我惊喜交加,有点心动过速之感。她刚洗过头,肥皂味还留有余香,披肩乌发如瀑齐腰,黑亮的眼珠直闪直闪的,红喷喷的脸蛋上,鼻尖直冒细汗。我忍不住用手去拂她鼻尖上的汗珠,怜惜地说,你走累了,歇一下吧!她腼腆地躲了一下,一屁股坐在床沿,用手中的书作扇子摇晃了几下,嘴里直说,好热好热。我递给她一把纸扇,又在脸盆里用冷水拧干毛巾,叫她擦擦汗,她照办了。
   与林薇不同,我是发自内心地喜欢吕珊的,虽然我比她要大七八岁,但农村女孩十六岁结婚生子的很是普通,马上她就可以初中毕业了,那时候,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娶她当妻子。这么一想,我就开始行动了。

    闲聊了一些学校和班上的情况,就没有语言了,宁静。我对视着她的眼睛,她羞涩地低下头看脚尖,面对青春的胴体,我的情欲象火山爆发,我把手搭在她肩上,她浑身发抖,我一把抱住她要亲她的脸,她用双手推我,拼命抵抗。我不由分说,把她压在床上,狂吻起来,她用手在我背上捶打几下,最后叹了口气,不再挣扎了。我把手伸进她的衣服和背心汗衫,很容易就捏住她小馒头似的坚实乳房揉搓起来,她紧闭双眼哼哼地呻吟着,浑身乱颤,一张脸红得发烫。我的手又伸进她的裙子内,猛然又觉得这是在作孽,理智开始恢复活动,“后果”二字占了上风,迫使我停下手中的动作,尽管我激动无比,下身涨得无处发泄。我想,她还是一个学生,我不能与她发生性关系,否则会毁了她,这么一朵鲜嫩小花不能过早地被摧残。学校里经常流传某某女生怀孕,被人嗤之以鼻的故事,决不能让她走上这一步,反正迟早她是我的女人,做到这个份上,应该知足。
    她好像睡着了,不再有声音。我抚摸着她的头,望着她的长睫毛,爱怜地喃喃细语:你真美,就像画报上的越南姑娘,越看越让人喜欢!她也不回声,我就一直搂着她,陪她睡到晚霞褪尽,夜幕降临。

  无风不起浪,有风必有波。我尽管最终没有做出“那种”越轨之事,但小珊晚上到过我寝室的事还是被人知道了,就连小珊当时穿的什么衣服,什么裙子,几点钟到的校,几点钟离开的,一清二楚,被人添油加醋流传很广。小珊的两个妹妹受到牵连,她们小学校的同学也嘲笑挖苦她们的姐姐不守规矩,与老师恋爱,“脏班子”得很!小珊的父母赶到学校兴师问罪,找学校领导要说法。我还蒙在鼓里,不知外面已经闹得天翻地覆,一头闯进主任办公室,碰见方主任和项东正在对我未来的“丈母娘”“老丈人”作解释工作,方主任是长期做思想工作的,很有水平,无非是说他们是师生关系和工作关系,没有外面流传的那样严重,不要听信谣言之类。他们见我进来一愣,停止了谈话,我扫视了屋内的几个人一眼,说了声,啊,这么多人,我一会儿再来!退出了办公室,到篮球场上打球去了。他们怎样结束谈话,结果如何,我一概不知。

   风波表面平静下来,暗流却不断涌动,余波不断。男学生们用异样的眼光看我,女生们叽叽喳喳,看见我就不言语了。方主任找我谈话,说现在的社会风气很不正常,女生受资产阶级思想影响很深,贱得很,你要坚定立场,不要被拖下水。叫我正南其白地找一个女朋友,恋爱结婚。天哪,我不想这样吗,但如此低微的地位,饭碗尚未搁平,谁会嫁给我呢?二十五六的人了,身强体壮的,居然还没有性经历,谁信?如果是农村青年,生的娃儿都满地跑,可以帮家里买盐巴打酱油了。也难怪那次工宣队的邬天棒说我“不像小伙”,潜台词应该是“到这把岁数的人不应该是小伙”。连好朋友曹小伙也常常讥笑我是个“童子娃”,不会找一个女娃儿来“开开荤”,试一试“钢火”,好像洁身自爱竟然有罪,是无知加无能的体现。那天林薇骂我“笨蛋”,大概也是那个意思。现在林薇见了我,鼻子里竟然“哼”地一声,调头就走,我难过极了。

   好在小珊很快就初中毕业了,仅进行了毕业考试,没有升学考试一说,而是按照划片进校的原则,升入了一所市的重点学校读高中,我在学校的尴尬处境稍微好了一点。
小珊升入高中后,我们基本上不见面了,为不影响她的学习,我没有主动想办法与她联络。她的家在正街一侧的厂家属区,具体是那一间我不知道。偶尔听原来的学生回来对他们原来的班主任讲,她没有心思上课,完全是混日子,学习成绩很差,经常受到老师批评。我听到这些消息,心中一紧。再次意识到她分神了,这样下去对她很不利,想提醒敲打她,却恨无法联络,暗中祈祷她能及时觉悟,回归正常。我用笔在纸上胡乱写下了几句歪诗:唇楼海市幻无影,陪伴只有苦回忆。脚下烟蒂半寸长,暗淡光亮是吾景。又云:窗外有天,有翅不翔;门外有地,有足不踏。秋风穿墙,不息燥火,窄小房屋,盛不下愁。

   没有了恋爱对象,对男女之欢充满幻想的我,鬼使神差地想与林薇重归于好,心想,我只与她鱼水之欢,又不与她结婚,就不会破坏军婚,这是你情我愿的事,与别人无关。真是色胆包天,我又有意地接近林薇。
    与林薇关系又恢复正常后,她时时带给我意想不到的惊喜,比如很不容易搞到的舞剧票、电影票、参观券等,她不知用什么方式弄到送给我去欣赏参观,有时是我一个人去,有时我们分别去,在场内碰面。晚上的音乐教室里又重新响起琴声和歌声。

   半年来来我分别经历过与一大一小两位女性亲密的肌肤接触,虽然没有实质性的纵深发展,意犹未尽,留下遗憾,但最大的收获是觉得女性不是那么神圣高不可攀,是可以用我曾经鄙视过的“流氓”动作接触的,她们并不惧怕“流氓”。我大白天人模人样地在课堂讲课教歌,晚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我迫切需要解决性饥渴的问题,更不能老是当“童子军”被人嗤笑。思想路线决定后,我认为应该有具体的实践行动。林薇估计与我有相同的意思,但她坚持认为我那张床是小珊睡过的,做过“那种事”,她想起不舒服,不愿跨进我的门到寝室来,有时谈话就站在门口说几句就走。倒是时不时地叫我到她住的教室里去拿点什么东西之类,让我熟悉了她的“卧室”结构。

   我在二楼的小寝室右边两间教室,第一间是刘银瓶住的,她是最大的障碍。第二间是林薇的,在教室的一角用课桌围起一个小天地,里面有一张挂着蚊帐的单人床,盥洗用具和盛水的洋铁桶,还有一个煤油炉。一边墙上的两排窗子明洁清亮,窗外是几株挺拔的挂满浅蓝色树叶的桉树,下面有一个绿竹环绕的农民小院,不时传来犬吠鸡鸣。刘银瓶一般是在放学后打扫一下环境卫生后就回母亲家吃晚饭,到十点左右回校睡觉,负责大楼的夜间安全。她常自嘲地说:让一个“牛鬼蛇神”当保卫人员,真是天大的笑话!

    一天下午我在大楼门口遇见刘银瓶扫地,她告诉我她家里有事,今天晚上回不来,要我帮忙在晚上十点钟以前把大楼的门关上栓好,我爽快地答应下来并很快告诉了林薇。我在晚上八点钟就提前把楼门关上栓好,还用一根粗杠子横叉在门两边的木凹里,绝对没有人能够推开。确信大楼里没有第四人,王大娘已上了三楼,不会再下楼的。我和林薇心不在焉地唱了一会儿歌,就心照不宣各自归寝了,她走时很委婉策略地笑着告诉我,反正下面大楼已经栓好,今天晚上她可以不栓门睡觉。

  我明白她暗示的意思,同时还明白她要我自己拿定主意。我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怎么能放弃呢?我毛焦火辣地在寝室里躺着,随时注意听楼下有没有异常动静,盼时间走快点,天黑得更静一点,也希望远处那栋家属宿舍里不要有人前来敲门。直到十点钟过了,我确信不会再有人来大楼了,刘银瓶也真的不会回来了,就息了灯,悄悄地溜到林薇寝室门前,用手一推,果然门开了,我一闪身进去,随手把门栓上。虽然里面没有开灯,但窗外的月光很好,快到中秋节了,一片银白色的光辉从那几扇大玻璃窗倾泻了进来,洒在林薇那床白色的蚊帐上。蚊帐里侧睡着一个丰腴的玉美人,穿着白色的半腰背心,白底红花点的短裤,裸露的肩膀、手臂和大腿在月光下显得雪白,好一幅美人秋困图,我神情恍惚似进入了太虚仙境。

    她假装什么也不知道,一动不动地没有任何表示,但我不相信她是真睡着了的,扑上去就要拥抱她。她忽然“醒”了,抬起手臂挡了我一下说,把你那身脏衣服脱了。我三下五除二脱掉短袖衬衣和运动短裤,就要上床,她再次拦住我说,把背心和内裤都脱掉。我再次照办,不好意思地用手捂着黑松林般的下身,弯着腰要上床。她又发出指令,帮我脱一下,我笨拙地站在床沿拉她内裤,却拉不下来,她稍稍把屁股往上一翘,我顺利地帮她把内裤褪了下来,我看见她下身隆起一撮黑三角,好像是上下半体的分水岭。又帮她解腰右侧的背心扣子,心慌手抖,却一个也解不下来,她看我着急冒汗的样子,微微抬起身,自己动手很快就解脱了,滚出两只圆圆抖动的白色乳房。她嘴里噗嗤一笑,甜甜地说道,看来你真的是个“童子军”,这么笨手笨脚的,可能我错怪你了!我还在盯住她的身体发神,却被她一把拉倒在肚皮上,我们开始接吻,她越来越亢奋,不断朝上迎合我的抽动,舌尖更与我搅和频繁,与她缠绵了很久,才完成了任务。
     她没有歇着,起来用煤油炉煮了两个荷包蛋,递到我手中,我吃下去后觉得体力恢复了不少。她把头枕在我的手臂上,我们相拥着摆谈起来,她坦白地说,上一次我们在寝室第一次拥抱接吻,她好想与我“做一回”哟。她多次纠正我说“日”的说法应该叫“做爱”,外国人都是这样一种说法,不像中国人说得那么俗气。还说了哪些是女人的动情区,行事前应该怎样抚摸等,我听得像读天书一般,觉得这里面学问多多,今后得慢慢学慢慢用,说着说着渐渐入睡了。大约在四五点钟,她突然摇醒了我,叫我快走。临行前我们又一次做爱,事毕后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像一个伤兵一样拐着双脚,回到自己寝室继续睡觉,直到太阳光照射到我的窗前,学生上学叽叽喳喳地把我闹醒。

    中午吃饭时,刘银瓶碰到我,问昨天晚上大楼没有出什么事吧,我若无其事地说“没有”。她说她的母亲最近病得不轻,这段时间晚上都要回家照顾,拜托我继续帮她关大楼的门,我说这么一件小事我保证完成,请她放一百二十个心。真乃天助我也,此后近一个月,我与林薇每天夜里像夫妻一样旧戏重演,颠鸾倒凤,云雨巫山,把一切忧愁烦恼扔在脑后,自己姓什么都差点忘记了。只不过兴奋之余,脑子里常常产生莫名幻想:假如我与小珊在一起干“这种事”,又会是一幅什么样的情景呢?小珊哪,你快长大吧,我有本事让你享受人世间最美妙的性事。
   刘银瓶的母亲病愈,我们的“蜜月”宣告结束。这时出现两种现象,一是林薇的气色变好了,白净的脸上不时透露着红晕,步履又轻快又有韵味,大家都夸她长得越来越漂亮,越来越有风度了;二是我的身体透支了,在篮球场上不再象以往那么生气勃勃,横冲直闯,所向披靡,而是显得力不从心,抢、运、传、投失去了灵气。一位观察细微的男老师对我说:李小伙,你的腿子怎么比以前瘦了一圈?跟我们这些“鸡脚杆”差不多了。我低头一瞧,运动短裤下的大腿果然没有原来粗壮了,那些曾经让我引以为豪的腿肉不翼而飞,心中不免一惊,猛然醒悟,这是无节制纵欲的结果,我滋润了她,她抽走了我的精髓。我只好支吾,近来营养没有跟上,而且感冒生病了许久。人们半信半疑,那个鬼头鬼脑的周老师直白地开玩笑说我肯定是“跑了阳”,手冲(手淫)打多了。在大家一阵愉悦的满足的笑声中,才把我从尴尬窘境中解放了出来。周老师却意味深长地抛出一句经典语录告诫我:做活路只能打牙祭,不能当饭吃。

  俗话说,贼心不死,淫性难改。本来为了保证自己的大腿不再变细,我曾痛下决心不再继续搞“那些事”了,可是经不住林薇莺声燕语般的召唤,她凝脂水滑的肌肤和高超的床上功夫让人欲罢不能。我们没有了机会进行通宵达旦的“人肉酣战”,便改为临时性的短枪接触。一旦双方有了空闲,我们就躲进林薇或我的寝室里,进行紧张而短促的“交火”。在白天上课期间,老师们终于感觉异样,怎么他们两个总是同时消失不知去向?但谁也撕不破脸皮前来寝室查探究竟。

  久走夜路必撞鬼,该来的毕竟来了。那天晚上九点多钟,在林薇房里“肉搏”后,我实在太疲倦了,就赖在林薇房里不想走,一下睡着了,林也大意了,没有叫醒我。刘银瓶回来后,栓上大楼门,上得楼来,经过林薇门前,忽听见门里面隐隐传来一阵打鼾声(我有睡觉打鼾的毛病),这是从来没有过的现象,便疑惑地停了下来。她又走到我的寝室门前听了听,里面寂然无声,她顿时明白了。过了几天,她把这个疑惑对一位她最信得过的女老师讲了,这个女老师又对革委会的方主任讲了。当初刘银瓶为母亲病重委托我栓门,成全了我们的好事,今天她发现了我们的奸情并捅了出去,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方主任找林薇,项东找我,分别谈话,企图各个击破,要我们承认“那事”,我们当然一口否认,项东板着黑脸警告我说,你家庭的背景我们都知道,你父亲是右派,让你来学校代课,已经是对你最大的优待,你如果敢与林微发生关系,那就是破坏军婚,只要被发现,你必定要坐四年牢房。何去何从,你自己看着办。
    我还能怎么办?只能象个逃兵,灰灰溜溜地回生产队劳动。

   那年月老师地位很低,一个运动接一个运动,马振扶事件、张铁生白卷、黄帅反潮流,把教育界搅得一塌糊涂。又新开始了批林批孔和评水浒的运动,老师们遭整怕了,不知这样搞下去学校会变成什么样子?据说暑假,林薇去了部队随军。不久就早产了一个小女孩。
    幸好恢复了高考,我考上了北京大学。假期回到城里遇到已经结婚生子的曹小伙,曹小伙拍着我的肩膀说,伙计,你真行,考上北京大学了,今后人生是一路阳光。好妹子随你挑。我苦笑道,我都三十岁了,还有什么好妹子。吕珊一直在等我呢,我在大学,她月月省下工资给我寄零用钱。我不能再辜负她了,毕业后,准备与她结婚呢。
  曹小伙由衷地说,老同学,你真是有情有义的人。还记得林薇么,那年我就知道你会和她有事的,去年她回家探亲,我见到她了,她牵着个小女孩,那孩子有四五岁了,长得好漂亮,穿着粉红色的连衣裙。他凑近我,悄声说,那小妹子的眉眼好像你哦。
  我警觉地说,你可别乱讲哦,这话讲出去,会影响她夫妻关系的。我虽然口里这么说,心里却象遭了个炸雷,背上冰凉。作孽啊,我真是造孽,不知林薇为这个女儿受了多少委屈,遭了多大的罪哦。
 曹小伙还在说,林薇站在街头与我聊摆了很久,还问起你呢,我说你考上北京大学了。她表情好复杂,说,你是个大才子,必定会有大出息的。说完抱起女儿,在女儿脸上吻了一下,转身走了。
  此后的岁月里,我的梦中常常出现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伸开双手向我跑过来,花裙里象蝴蝶翻飞。

   太阳移过金合欢树顶,我脑海着想着林薇,想着她的长相极似我的女儿,有了孙女后,每每想起她时,她女儿与我孙女的形象重叠在我的脑海,我分不清哪个是想象中的未曾谋面的女儿,哪个是在我身边蹦蹦跳跳的孙女。
  
    毕业后我在北京一个大学里工作,不久,吕珊也调到北京工作,一辈子相濡以沫。

    我在林薇那里得到了一生中最珍贵的东西,那就是情爱。我们被谈话的那个晚上,她在音乐教室里弹唱《送别》:含泪送君漫步原野,情比月夜浓。此去关山万里,愿君多保重,我虽然不敢与她告别,第二天独自收拾简单的行李,悄然离去,可这首《告别》却成为我一生永远的情殇。

    此时,叮咚的琴声从调音师的指下流出,弹的是现代流行的音乐,我一点也不熟悉,但我的心还是一阵一阵地痉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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