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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暗花明欢迎您的到来

我在起点与终点之间 两全其美

 
 
 

日志

 
 

老大 第五章 拨乱反正 六(原创 小说)  

2014-08-15 11:34:23|  分类: 学写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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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 第五章 拨乱反正 六(原创 小说) - 柳暗花明 - 柳暗花明欢迎您的到来


        长衡株潭邵, 湖南的城市依次排下来,株洲是老三,株洲盖过毛主席的故乡湘潭,是因为它是重要铁路枢纽,是京广线与浙赣线交会点。改革开放之初,株洲成为最先活跃起来的商贸集散地,从广东过来的货物在这里分流到湖南省内各地。

     株洲南大门服装批发市场人山人海。肩挑背扛板车推着的一包包成衣,通过零售商穿到人们的身上去,八十年代多姿多彩流行色从这里开始泛滥。经销商们脸上交织着疲惫和兴奋,往外挤的一张张脸上带着收获过后的疲劳和满足的笑容,往里挤的脸上露着期盼和渴望的眼神。一条无形的钱流在暗中汹涌,财富聚集着,通过流动增值,好象孙悟空耳朵上的一根毫毛,瞬间就可以变成一群猴子。
  
      老刘背上扛着一个大蛇皮口袋随着人流往外挤。蛇皮口袋里的成衣是孙悟空的毫毛,比命还重要,蛇皮口袋的上端高过他的头顶,下端打到脚后跟,他象在粮店扛大米似的,双手反在颈后,攥紧蛇皮口袋的两只角, 脑袋被口袋压到胸前,眼睛向上翻才看得到马路。黑汗从眉毛滴到地下溅出几点尘埃。他的身后是女儿海燕,海燕肩膀上的大牛仔背包背着满满的一袋成衣,背包上还压着一个横着放的马桶包。只是老刘背的是更重的裤装,而海燕背的是尼龙衬衣和裙子。
     海燕烫过的卷发披散在肩膀上,一张俏丽的脸蛋被头发遮住,苗条的身材也被货包压弯了。她紧紧地跟着父亲,仿佛逆水行舟,在退让和揉挤中费力地前行。创业总是艰难的,首先就得承受含辛茹苦的劳累,老板的成功是用血泪煎熬出来的,每次遇到将价格压低到想抢她的衣服的顾客,她就恨不得将三个麻袋堆在那人的头顶压死他。

    走到客车站,人流疏散了许多,找到开往宝庆的汽车,父女俩这才将身上的大包放在地下,直起腰来擦一把汗水。老刘拿出一盒“云湖”牌香烟,从中抽出一根,点着火,深深地吸了一口,听着喧嚣汽车喇叭声,人流的喧哗声,看着远处阳光下飞舞着的尘埃,他舒了一口气,稳稳地靠在货包上,象靠着一座金山。这是有指望的日子,活着终于有了奔头。这个坐了五年牢的男人,感觉自己活出个人样来了。
  离厕所不远处有个卖茶叶蛋的老太婆瘪着嘴巴坐在太阳下打瞌睡,灶火上坐着一口没有盖锅盖的铝锅,锅中煮着冒着热气的茶叶蛋,旁边竖着一牌纸板:“茶叶蛋,三毛。”闻到茶叶蛋飘来的香味,老刘对女儿心疼地说:“你在包上坐一会,想吃茶叶蛋就去买一个吧。”
     海燕坐直了身子,掠了掠零乱的头发说:“不吃,几个小时就到家了。爸爸,下次叫辆板车吧,太累了!”在生意中摸爬滚打,海燕变得好强而泼辣,象男人一样霸蛮。

    资本的原始积累“每个毛孔中都淌着血和肮脏的东西。”不懂《资本论》的海燕从自己的角度认同马克思的话。二块钱的运费父女俩宁愿自己流血流汗也要节约。她掠夺的是自己的血汗。

  “好,下次可以多进点货了 ,租了柜台比摆摊子终归方便多了。成衣放在货柜里,地下商场按时开门,没有日晒雨淋多好!妹子啊,老话讲得好,“有钱开店,无钱摆摊。”你天天出摊,终于熬到了租柜台的一天,虽然我们还开不起店,但再辛苦一两年,我保证你能当上宝庆有名的老板娘。
   老刘对女儿承诺着,自己也底气十足。只要国家政策不变,生意做下去,钱财就会滚滚而来。那时候他要高调嫁女,为女儿办一场宝庆最隆重的婚礼。
     海燕站起来,双手将一米多高的牛仔包竖直,蹲下身子伸出双手套进背包带子里,扣紧,两手按着膝盖用力站了起来说:“走了,爸,上车。”老刘将自己的大蛇皮袋子拖到客车前,爬上车顶,先将海燕的牛仔包递上去安放好,再与海燕二人上边拖,下边顶,将大蛇皮袋子安放好。父女俩这才找到座位坐下来。

     一切都轻车熟路,累是累,可进一趟货卖出的钱比过去一个月的工资还多。

      大半天的行程赶得上回家吃晚饭。

     父女俩就这样风雨兼程辛苦了两年。


     
     早几年海燕对自己工作不满意。虽然只下了半年农村就遇到知青大返城,可父亲还在狱中,单位早已将他除名 ,她只能招工进搬运公司。
     在家哭了半个月,与妈妈寻死觅活闹了半个月,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的海燕只好去搬运公司报到,公司人事科安排她到货场发货。发货的工作在搬运公司是最好的工种,日晒不着,雨淋不着,也不要负重。可一听到搬运公司的大名,地址又在偏僻的石山寨,妹子长得再漂亮介绍人都会摇脑袋。
    海燕无可奈何地在搬运公司上班。听说大宝进了下河街卫生院,不久就找了肖家牌的漂亮妹子肖晶晶,海燕又气得哭肿了眼睛。
     感情受挫,工作不如意,海燕的心情极度抑郁,二十岁的妹子憔悴得象个大嫂。她拒绝恋爱,骂走媒人,直到她爸爸出狱,情况才有所改观。
 
     海燕的爸爸老刘是个高个子男人,从监狱出来时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站在监狱的大门外,背着一捆行李,眯缝着干涩的眼睛抬头看太阳,浑身上下好象五年没有被太阳直射过一样。回到家里神情恍惚得象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子,可吃起饭来狼吞虎咽,速度之快印证了“从牢房里放出来的”那句名言。
     海燕妈看到老公全须全尾地回家,黑瘦的脸上有了久违的笑容,她收起饭桌上天天摆着的坛子菜——剁辣椒和酸豆角,买来肉菜为他打牙祭,两个月后,海燕爸爸脸上才有了肉色。
     其实他从来都是不安份的人,是个不能升官就想发财,没有正道可走,歪门邪道也敢闯的男人。在那个讲阶级斗争的年代,为了让一家老小吃饱点,敢于铤而走险将粮店的米偷出去卖,没有点敢折腾的本领是做不到的。
    老刘在家里将息了两个月就恢复了神智,眼睛骨碌骨碌地转着想主意,行动敏捷象猿猴,下山到宝庆街上各处走走,看到如今的世界不仅与文革时期完全不同,和以往任何时候都不同了,人们有了行动自由,交易空前活跃,物资前所未有的丰富,满大街都是生意人,他知道天变了,发财的日子到来了。

      他原来是粮食部门的职工,知道做流通生意是最赚钱的。可国家并没有开放粮食市场,只开放了小商品和成衣、水果市场。相对于水果来说,成衣利润高得多。但得跟好款式潮流,不然就是一捆破布。谁能掌握好潮流呢?一是批发商,二是自己的女儿。女儿海燕长得象爸爸,天生好姿色,会赶潮流,把握得准时尚要求。如今在搬运公司拿着二十几块的工资,天天阴沉着脸,好象全家人个个欠她八百文一样。干脆带着女儿做生意,说不定还能改变家庭和女儿的命运。

      象他们这样的家庭已经是社会的最低层,反而没有什么不能舍弃的。工作本来就不好,前途本来就没有,地位本来就很低。现在政策允许发财,何不去闯一闯呢。
    海燕妈妈掏出悄悄放在枕头里的血汗钱,别看她平时穿得象个做粗活男人,省吃俭用比叫花子强不了多少,枕头里竟然藏下五百元老底。这足以给俩父女铺货了。

    一开始自然是最辛苦的,父女俩天才亮就得出发,一辆板车拖着出摊的货物到青龙桥头下河街旁边摆成衣摊子。两个馒头,一餐;一碗米粉,一顿,要到天黑才能回到家,吃上热菜热饭。


      现在,他们终于租了货柜从街边小摊进了地下商场。

     东塔山下的地下商场是八十年代初期宝庆城里最繁华的地方。这是六十年代修建的大型防空洞,主干道相当宽敞,可以并排走两辆坦克。谁知坦克还没有开进来,备战备荒变成了全民皆商,“十亿人民九亿商,还有一亿要开张”。驶坦克的地方摆进两排货柜。前面五十米是电器柜,走私货特别行销,一盒邓丽君的磁带只要三块钱。高档的双卡收录机可以买到八百块。一块手表三十块,走私表的表盘亮灿灿的,夜光特别耀眼,比上海牌手表更漂亮更洋气。过去宝庆人只认上海货,现在只认走私货。

     后面几十米和左右支道都是买成衣的。宝庆的少男少女们赶时髦不喜欢标新立异,喜欢趋大同,全城的时髦青年是一个模具倒出来的,女孩子一律穿塑料高跟鞋和丁字型皮鞋,男孩子一律火箭头皮鞋。  衣服流行的就是那几款。流行风衣则人人一件风衣,那怕天冷了,里面穿件小棉袄外面还得穿件风衣。流行夹克时,男孩们个个都穿一件夹克,下面是屁股绷得紧紧的喇叭裤,哪怕胖得走不动路,也得这么穿着。这与八十年代初的消费水平是一致的,多样化的时代尚未到来,但足以改变文革中千人一面的着装了。

     这为经销商们提供了极大的便利,一件花尼龙衬衣一次要进二百件,而且要一模一样的,如果走了版,就会被认为是假货。高压百褶裙能卖一个夏天,款式不能改进,价格也不会变动,进少了货只有看着别人赚钱的份。这里面的利润相当丰厚,有一个词悄悄地流行着叫“万元户”。一般人的工资还是三十六块五的时候,有人年收入上了万,这太震撼人了,这是改革开发中的“先富”,历次运动后的人们心有余悸,谁也不敢承认自己是“万元户”,但全城的人都知道,宝庆最早的“万元户”,就诞生在八十年代的地下商场。
    
     石山寨的海燕家率先迈入了“万元户”队伍。

      在地下商场经营了一年,海燕和她爸爸再也不是那种下苦力的小贩了。而是随便就能租板车,租中巴的老板,吃饭也进馆子,而且还将海燕的弟弟也带进地下商场做电器生意。海燕妈妈早就不拖板车了,粗壮的手指上戴着几个大金戒指,头发烫得象乌鸦屁股,一心一意在家做饭和数钱。
   海燕爸爸呢?除了焦黄的脸上有着抹不去的沧桑以外,完全打扮成了港商派头。坐在儿子的电器柜旁,梳着大背头,戴着金丝眼镜,叼着烟卷,穿着港板的花衬衣,翘着二郎腿摇啊摇,露出喇叭裤下的尖头皮鞋,与隔壁柜台的老板娘眉来眼去,打情骂俏。不然就踱着方步在各柜台之间游逛跟熟人们打招呼:“张老板,生意好啊,晚上去资江桥边喝啤酒去。”
   “李老板,走走走,搓几盘麻将,叫小妹子做事。”
   哪里,刘老板,莫客气,我算什么大老板,潇洒走一回嘛!去去,一起玩去!”

       海燕为自己代言,自己当模特儿为柜台上花花绿绿的时装打广告。海燕五官精致柔美,搭配和谐,虽然算不上大美人,但小巧玲珑的脸蛋也够得上漂亮女老板的称谓。就卖服装而言,身材的优势胜过五官,海燕身材婀娜,将头发盘起高高的发髻,符合七头美女的标准。卖了几年衣服,海燕不再是那个石山寨上土气的黄毛丫头,而是气质超群的时尚女郎,就象巴黎的时装模特披条麻袋也摇曳多姿一样,海燕将株洲廉价批发市场的衣裳穿在身上也有北京“燕莎”商场卖出来的时装韵味。她的眼光又前卫,进的货总能引领宝庆少女少奶们的潮流。生意发达后,她请了一个打工妹,也是挑着身材来的,俩人穿一模一样的时装象姊妹花似惹人注目,以至在她这里试衣服的顾客以为自己穿出来也有这样的效果,总是指点她穿的时装说:“就拿你身上穿的这件。”柜台旁边摆放的镜子稍稍地倾斜着,将顾客的身材无形中拉得又秀丽又苗条,顾客穿着她展示的那套时装在镜子前左比右看,感觉比自己平时倒真是漂亮了不少。因此,她家的生意比别人家总要好几成。
     她的好朋友月亮经常光顾她的柜台,买点批发价的衣服,再说说知心话。
     月亮去年已经结婚,生了一个小女孩,脸上有着少妇的红润。一件尖领子的红衬衣,胸脯前的扣子被丰满的乳房撑开一条缝,隐约露出两只白兔。这天月亮将孩子交给婆婆,出来逛街。待到月亮挑好衣服,海燕说:“走,我们到回民食堂吃米粉去。”俩人亲热地手挽手招摇过市,向城南公园下面的回民食堂走去。
    穿着高跟丁字型皮鞋的俩女孩走得趾高气扬无比自信。海燕是深绿色的衬衣配黑色喇叭裤,月亮是大红色的衬衣配黑色喇叭裤,俩人都盘头发,发髻旁卡着时尚晶亮的发夹。光洁的脖子被银耳环映得更俏丽。
    从人民广场走到青龙桥,回头率是百分之百。从青龙桥到南门口引来无数男孩嘬着嘴巴对她们吹口哨。
     她们对这一切司空见惯了,交换一个自负的眼神,自顾自地说话。
      “海燕,我都结婚了,你还不找吗?你可不小了,现在还和那个小张谈吗?”
      “小张呀,我爸爸不同意,说他虽然肯做事,但缺乏当大老板的气魄。那个姓李的老板一直在追求我,我嫌他个子矮了点,可我爸说那个人坐得住财,他在株洲南大门有两个服装批发商店。说只要我嫁过去,就是现成的老板娘。
    我已经学会了一个人生活,不 论身边是否有人疼爱,做好自己应该做的,有爱无爱,安然面对。缘分有否,该来的自然会来。”说出这番话的海燕比早几年将大宝当作精神支柱的海燕判若两人,历练使海燕变成了女强人。
   “ 海燕,话不能这么说呀,幸福要靠自己去追求。你不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个子矮点没有关系呀,只要对你好嘛。他对你好不好?”
    “现在倒是蛮好,谁知以后会怎么样,月亮,我真不想在宝庆找对象,找个外地人,就不会知道我与大宝好过的事了。只是,只是,那事怎么隐瞒得了嘛!”海燕羞红着脸悄悄地说。
  月亮正色说道:“你可别傻里傻气跟别人承认你与男孩有过那事啊!这可关系到你一世的幸福。我告诉你,要这样才能.........”月亮附在海燕耳边絮絮叨叨了一阵,最后说:“时机一定要把握好,听到吗?我就是这样做的。现在我家那位对我一点疑心都没有,我讲什么他听什么,言听计从啊!”
     “好吧,反正我不在宝庆找对象,嫁到株洲去,生意更好做!”海燕不再软弱 ,生活让她成熟和坚强。
     月亮又问:“你知道胖子大祥建设他们逃港的事吗?”
    “这么大的事我还能不知道,轰动宝庆城了。你生孩子这半年,我什么消息都没有。具体的细节我也不知道,你知道吗?他们为什么逃港,大宝没有去吗?”
    “你还是记着大宝,初恋难忘呀!”“听说这个事情是由胖子牵头的,其实是他赌博输了很多钱,在宝庆呆不下去了。所以找他们高家巷的几个兄弟一起逃港。他们是从下河线货站躲在辣椒车厢里逃的。本来大宝也要去的。可那个肖晶晶死人也要跟着他一起走,你想想,四个男人挤在装满辣椒的车厢里,怎么好让一个女孩子挤在一起。怎么睡觉?怎么解手?胖子他们不同意,大宝又摆脱不了肖晶晶,就没有和他们去了。”
    “哦,这个肖晶晶为什么这么对大宝钟情?连逃港都愿意跟他去呀?”
    “那还不是和你当年一样的嘛?大宝会哄女人呀,是不是?”
    “那三个人喝了二天尿,终于到了香港,现在都找到了工作,建设还和一个香港富商的女儿谈上了恋爱,建设你看到过吗?长得象王心刚的那个。”
     “嗯,建设是他们这一群人中长得最好的。我们在宝庆不是过得很好吗?何必冒那么大风险。大宝和肖晶晶要结婚了吧!”海燕不无心酸地问。
    “肖晶晶家里死活不同意呀,再说她也没有到晚婚年龄。不过这次大宝是当真的,和肖晶晶好了三年了。还没有换人。”    月亮也想起了和大宝、大祥在一起玩的日子,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
 俩人来到回民食堂吃米粉。回民食堂还是和以前一样,先买牌子后端粉,还要自己亲自去拿粉。回族人下的牛肉粉太有名了;大块牛肉,鲜红的剁辣椒,筷子粗的粉条,热气腾腾地端上来,闻到气味让口水直流,天天都要排队。
    俩人端着米粉刚坐下,听到有人喊:“月亮,月亮!”
     俩人抬头一看,哦,原来是月亮舅舅。
     月亮高兴地喊:“舅舅,你也来吃米粉了。”
   月亮舅舅脸的沟壑笑得象雨水冲刷后的黄土高原,露出了烟熏火燎的大板牙说:“是呀,我今天下山到南门口买点糠,我喂了十头猪呢。”
    月亮舅舅将装东西的化肥袋子放在桌子旁,嘴里说着:你们两个妹子有空逛街。月亮,宝宝长得逗爱吗?
   月亮笑道:“丑得很,象你喂的小猪崽子。”
     月亮舅舅笑道:“那就好,那就好。“三人坐在一桌,端起碗吸溜吸溜地吃米粉,宝庆米粉最是酸辣,辣出一身汗来才感到过瘾。
    月亮又给舅舅要了两个糖粑粑,回民食堂的糖粑粑也是宝庆闻名不掺半点假的。将红糖放在油锅里熬出糖稀,再将糯米带水磨成粉做成半个手掌大的粑粑放在糖油里炸得焦红焦红的,吃起来又糯又甜又焦,是走到外国也想吃的家乡味道。
      月亮舅舅看到两个年轻女孩,抑制不住内心的欢喜,想将才听到的消息拿出来讨好她们,那神态就象小孩子捡了一大叠钱,不敢放在兜里,拿在手里就跑,想到老师那里立个头功,边吃米粉边说,我听说了两桩大新闻,你们要听哪一桩?
     两女孩笑道,舅舅今天兴致这么好,您想说什么我们都爱听。
  月亮舅舅神秘地说:“你们晓得吗?那年在我家住的大祥跑到香港去了!哎哟,遭孽得很,好好的日子不过,跑到资本主义哪里去了,听说差点闷死。那个辣椒车厢是人坐的呀,呛得要死,要不停地往口罩上洒水,年轻伢子哪有经验,只顾眼前,水洒完了,没有水喝了,又差不多渴死,只好喝自己拉的尿。作孽,作孽哦。

月亮舅舅爱怜地看着月亮说,好在月亮妹子你没有和他好,这些年轻人真没名堂,不然,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结果。”

     俩人笑道:“舅舅都晓得了,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都是唐伯虎的老画(话)了。”

   月亮舅舅见老师表扬力度不够,又拿出右手握的一大叠钱,想将老师吓晕:“我讲个新鲜的给你们听,今天才听说的。”

    “好啊,你讲吧。”俩女孩应付地笑着,心想,从石山寨下来的舅舅能有什么新闻,报纸送到那里都迟了三天。

     月亮舅舅说:“今天早晨, 我被猪崽子吱吱的叫声吵醒,哎哟,我那一窝猪崽长得圆滚滚的,爱死人哦。我看到天蒙蒙亮了,东方的天边泛着淡红色,天气好得很。就寻思下山买些细糠给猪崽吃,还想买双鞋子。刚走到下河线,顶头碰到派出所的老刘。老刘看到我,没有一点架子,老远就喊我:“老哥,到哪里去。”我讲:“进城去,现在政策好,允许发展经济,我去给家里的猪崽买细糠。”他夸奖我说:“你真是个勤快人。”接着给我递了一根烟。我问他天才蒙蒙亮,忙什么?他一拍大腿说:“忙啊,一夜没睡,大行动,昨天拉了一夜警报你们这边没听到吗?”边说边打了个大呵欠,揉了揉眼框。确实,他眼睛充血,嘴巴发干,肯定是一夜没睡。

     我说,你们当老派真辛苦,我隐隐听到呜呜的警报响还以为是哪里起火了呢。你们搞什么大行动?

    老刘边抽烟边站着和我扯淡:“最近中央下命令严打,整顿社会治安,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社会治安特别要抓好。黑社会是重点打击对象,每个派出所都下了指标。昨天夜里大行动,一网打尽,抓了几十个烂崽!关在公安局的大礼堂里。哎,有个人你晓得的,原来在你家里住过一阵的叫大宝。

我忙问:“大宝伢子怎么啦?”

  月亮和海燕也紧张了,忙问,大宝怎么啦,被抓了?

   月亮舅舅看到两个女孩紧张的模样,满足感油然而生。不慌不忙地说,老刘讲,“大行动是晚上十一点开始,我们派出所辖区是郊区,只抓了几个扒手凑数。我们一车子将人送到市局去,一礼堂的人乱轰轰的,进门边有个五花大绑的年轻人象鲤鱼打挺一挣一挣地折腾,嘴里高声嚷:“大老李,你没事做就找我的麻烦,我捅你娘!我什么时候犯过事?你没有搞错就放了我!我除了上班,街都没上,我好欺负吗?放了我!放了我!我捅你娘!”一边吵嚷,一边挣扎,脸上气鼓气涨得冒火星。下河街派出所的大老李上前对准那年轻人踹了一脚:“你娘的还嘴硬,照着名单抓人哪会搞错,今天是严打,老帐新帐一起算,你大宝伢子走得了初一,逃不脱十五。今天要你晓得锅是铁打的!再叫我就紧绳索了!我这才晓得原来住在你家的大宝是宝庆有名的烂崽,这次终于被抓进去了!”

    我说:“那大宝不是早就参加工作了嘛,还不算改过自新吗?”

   老刘说:“秋后算账,在派出所挂了号的都要翻老帐,不然,哪里完得成那么多指标。”

   老刘还帮我分析:“老哥,你说是不是,这两年右派分子,文革中犯错误的人都释放了,牢房里早就空了。把这些不听话的烂崽关进去,社会上清静些,是不是更好啊!”老刘抽完了烟,说了句我得回去补个觉,鬼晓得今天还有什么事,就和我分手了。

 

    “ 我这才知道大宝他们是黑社会的人。早几年我不知道大祥和大宝俩个是到我们石山寨躲风的。只看到俩个伢子蛮勤快蛮能干的。现在都工作几年了,又抓进去,这社会上的事,真是难讲啊!”月亮舅舅将头摇得象拔浪鼓一样。吃得脸上流油汗。又一拍脑袋露出好奇的表情说:“海燕,大宝原先在你家住过,好象跟你谈过恋爱吧?”

   月亮连忙说:“舅舅别乱讲,大宝那是和海燕弟弟一起玩。海燕怎么会和他谈恋爱,海燕要找大老板的。”

月亮舅舅抖出一更大的包袱:“老刘说,这次从中央搞下来的严打,只要有一点名堂动不动就要枪毙,中央大领导的孙子因为乱搞男女关系都遭枪毙了,大宝这一进去,会不会被枪毙呀?可惜了,可惜个好伢子!”

   海燕听到这里,心中象被针扎着透不过气来,一时愣住,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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