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柳暗花明欢迎您的到来

我在起点与终点之间 两全其美

 
 
 

日志

 
 

老大 第四章 江湖十年 五(原创小说)  

2014-07-09 10:35:25|  分类: 学写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老大 第四章 江湖十年 五(原创小说) - 柳暗花明 - 柳暗花明欢迎您的到来

 

  

老大 第四章 江湖十年 五

     


       一盏十五瓦的灯泡在桌子上方垂下来象个吊死鬼,蚊子们围着灯泡作无谓的缭绕,仿佛银河大旋涡般壮观。闷热的夏夜,树叶象个慈善的老者无力地为街道挥着蒲扇,暑气却象个顽皮的孩子不肯回家睡觉一个劲地往外跑。

     妈妈穿着一件鱼白色的对襟衫,一条蓝棉绸裤,一双塑料凉鞋勒得脚背鼓得高高的。在家里进进出出时,不时地挥着汗,肥胖得走路都在喘气,胖子过夏天就象将鱼丢在沙滩上——只剩翻白眼的份了。何况妈妈现在的心情也象濒死的鱼一样。


     妈妈从桌子上的瓷坛里摸出一个小布袋,在昏暗的灯光下将小布袋里的白纸包倒出来,摊在桌子上,边哭边清理:“大宝,你拿几张纸来,将这些送奠仪的名字记下,以后记得还礼。 一面哀声落泪地哭道:“大宝伢子,爸爸不在了,我们两母子怎么活啊!”

    妈妈打开白纸包数钱,我写着名字和数额。亲戚们一般送二块,爸爸的徒弟和我的兄弟们送得重,五块、十块都有,街坊邻居很多人不敢来送奠仪,近邻们凑分子都是五毛,也有二毛的。总共收了奠仪三百一十六块二。在宝庆这已经属于相当隆重的葬礼。

    爸爸的葬礼惊动了派出所,刘长子那三天在我家门口转来转去,背着双手看祭帐上写的字,好象要研究有没有反动标语,见到一幅祭帐上写的是“人去仁在”四个大字,他愤愤地一把扯下来,将那白纸丢在地上!又将来盘夜的审视一番,在他心里这些人都是不务正业的坏蛋。  

    那一街的祭帐花圈和热闹的出殡场面,让宝庆人议论了好几天。我那些兄弟们的钱大多来路不明。社会上传闻赵福生家办丧事,宝庆的小偷累了几天,——偷钱进贡送奠仪。

   妈妈接过我抄写的单子,又将拆下来的白纸包抚平,一张张地齐好,用棉线捆住再放到瓷坛里。再小心翼翼地将清理好的钱按币值大小叠好,用一条花手绢包了,想了想,又打开,从里面数出几张零票子递给我说:“你身上也带几块钱用吧!”我不好意思地接过来说:“妈,你不要管我,我有钱用的。”妈妈擦着眼泪说:“大宝,我们娘俩不能靠着这些钱生活。没有来路水总是不行的,妈妈想了一条路,你干姐才生了孩子,我去帮她带崽,一个月总归要给我几块钱用。”

    妈妈喘着气,拿蒲扇扇开桌子上空的蚊子,又在我面前扑了扑蚊子,拿蒲扇拍着大腿,长叹一声:“唉,崽啊,你怎么办呢?你不务正业,只做歪门邪道的事派出所还会抓你,去找刘长子说一次情,也只管得一时,你得做点正事才行啊!”

   说实话,我不偷不抢,靠打架也混不到饭吃。又偷又抢我妈又不让。当小偷据说要练童子功,是我们黑社会所不齿的,当强盗同样有辱我老大的身份。再说就算我可以混,我妈一日三餐总得吃饭吧。尽管爸爸在世多次说过,你跟我一天,我养你一天。有一天我去了,你妈跟你怎么活?甚至爸爸还多次挥着拐杖敲我。真正到了爸爸去世,热闹喧嚣的葬礼办完,面对柴米油盐的生活,我才感觉到肩上的担子沉重起来。

   我看着妈,妈妈的眼角布满绉纹,眼睛哭得通红,灰白的头发零乱地绾在脑后。想到妈妈从小对我的疼爱,长大后一直为我担惊受怕,我拍着胸脯说:“妈,我早就想好了,我和大祥二妹子他们一起去打土方。我就不相信我养活不了你,你放一万个心,饿不到你。你不要去帮李姐带崽,你心脏不好,年龄又大了,就在屋里帮我做点饭吃。”

   妈边流泪边说:“大宝,好崽,我就晓得你孝顺。”

    大风终于从窗棂里钻进来,蚊子们闻风而逃,我提着水桶到井边为妈妈提来一桶冰凉的冷水擦竹凉席,再到井边去冲凉,一桶水从上往下直浇下来,清醒了我的脑袋。

 

其时毛主席已经逝世,阶级斗争没有讲得那么厉害,半夜查户口也停止了。社会上正在“批邓反击右倾翻案风”。宝庆的街景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标语口号的内容改了。知识青年下乡仍然抓得很紧。我是全家下放农村的下放户,长期逗留城市,前途仍然渺茫。

 

湖南省汽车制造厂正在紧张地修建,工地需要大量的劳动力挖山平地,这种工作叫“打土方”。就是挑一立方米的土多少工钱。有三毛一方土,六毛一方土不等——按挑土距离远近计算。打土方有小包工头包一个山头,或丘陵或坡地,量好土方,再组织人马做工。因没有路,不能使用交通工具,只能肩挑锄挖,很是辛苦。土地平整出来,包工头拿到钱,按人头天数折算,一般能合一块多钱一天。打土方男男女女都有,男的一天算十分,女的一天算七分。

  我们的兄弟有不少人在“汽制”工地“打土方”。和包工头讲一声,我就加入了打土方的队伍。

我十二岁下放农村,吃苦精神强,加上年轻身板结实,在炎炎烈日下挑土倒还难不倒我。妈妈早起给我蒸一大袋子红薯,灌一军用水壶开水,用铝饭盒盛些炒好的小菜,有时还煎个蛋。我再带点米到工地上和大伙一起煮饭吃。“打土方”要到太阳落山才收工。

热火朝天的工地不但累而且很好玩,几百人挑的挑挖的挖很是壮观,那场景象电影里的淮海战场。有时开心起来,大家挑着担子赛跑,唱着京戏挖土,休息的时候还和一些妹子一起打扑克,请她们帮着煮饭。

我从来不是一个沉闷的人,天生就带有巨大的气场,不几天我在打土方的队伍中就成了当然的领袖,带领着一帮弟兄开开心心做工,我在前面喊 :

          “解放区那么——大家拿着锄头往下挖——伙嗨! 大生产那么——伙嗨!

我再改个词:打土方那么——大家拿着锄头往下挖——伙嗨!吊膀子那么——伙---嗨?

哈哈,哈哈,大宝你这个死鬼崽子!男女笑成一团!

同样,我象一只漂亮的公鸡,走到哪里都能吸引几只小母鸡,不到几天我就和一个叫水莲的妹子打得火热。

水莲大眼睛圆脸庞,被太阳晒得黑黑的,为了讨她欢心,我让她只挖土,不挑担子。挖土比挑担子轻松,宝庆这边都是红沙土,很松软,不要费多大力气就挖下来。然后将土拢到撮箕里上满拍实。挖土和挑土是轮换的,我看到水莲挑土就接过她肩膀上的担子,将手中的锄头递给她。

每到这时候,大伙就“轰轰”地笑,闹着说:“老大又吊膀子了!”

吊膀子就吊膀子,过两天我就和水莲到一边吃饭去了,在工棚的侧边,我俩拿着饭盒,你一口我一口地吃,香甜得很。我妈给我煎的鸡蛋,我都挟到她饭盒里。

“水莲,你愿意跟我好不?”

“哪个愿意和你好,听人家讲和你好三天,就会被你抛弃!”

“哪个讲冤枉话,你这么逗爱,我怎么会抛弃你!”

我拉着她放下筷子的手,“你让我亲一口,我就放你洗碗!” 

水莲不干,扭着身子碰翻了饭盒,饭盒倒在水壶上,乓乓作响。

那边传来兄弟们一片吼声:“吼,吼,老大和水莲打‘kiss’”。水莲笑着跑掉了。


打了两个月土方,吊上一个水莲,交给妈妈六十块钱。正在快活时,又出了情况。

水莲这个乌鸦嘴,说哪个和我好,没有三天我就会抛弃她。虽然不准确,也有一点影子,我在社会上漂泊,没做什么正经事,很难在一个地方固定,躲风的日子,有家不能归,原来好上的女孩慢慢就淡了,这也是实话。

我的灾星来了,和水莲自然就会分手。水莲要怪我也没有用,我不是花心,我是身不由己!

 

那天下工后,我们踏着夕阳回家,身影在马路上被夕阳拉得长长的,我们踩着前排兄弟的影子躲太阳。

一伙一伙的年轻人,挑着撮箕,扛着锄头,讲讲笑笑,打打闹闹,汽车来了都不让道,顽皮地唱着儿歌:“汽车来了我不怕,我和汽车打一架,汽车喊我喊爹爹!”

走到双坡岭我爸出殡“比翅”的地方,从转角处走来两个穿背心踩人字拖鞋的青年,他们将手里的单车钥匙转得哗哗响,拦着我们的去路,皮笑肉不笑地问:“喂,那位是老大?”

我见来者不善,脑袋一偏,脖子一梗,将锄头往地下重重的一顿,从人群中站出来说:“我就是,兄弟有何贵干?”

其中一个矮个子上前一步,盯着我说:“嘿嘿,老大,果然不同凡响,久仰,久仰!”

我不耐烦地说:“有话快讲,有屁快放!”

矮个子收起油腔滑调正色道:“那次‘比翅’,是我们老大女朋友的妈死了,你们倒了我们的面子,猴哥还摔断了腿。现在我们不甘心,猴哥住院用了一百多块钱医药费。要么你们拿二百块钱摆平,要么我们就约一架,愿打服输。不然,猴哥就去报警,讲你们故意伤害,三条路由你们选 。”

“娘的,那有这么多臭屁放。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老子先放你们的血,你们再去报警不迟。说吧,约架约到哪里?单挑还是群架?单挑老子自己上,不管大祥的事,大祥是为我踢猴子的。那死猴子不经踢,自己摔下去还想榨我们的钱?群架兄弟们也不怕事!”我眼露凶光,粗气糙气地嚷!

矮个子也梗起脖子发话:“要打就打场热闹的,你们坏了我们的名声,不打群架挽不回面子,我们赢了,你们高家巷的人别往我们东大路走,打土方你们绕塔北路往新龙坳走。”

“你发癫差不多,我们高家巷的人走路还要绕道?三天后,夜里十点,就在这里见!矮子,过三天莫碰到我手里,打死你莫怪!”

那俩人走了,看热闹也各自散开,水莲和俩个女伴过来问:“你们又要打架吗?”我不耐烦地说:“打架不关女人的事,走开点,我们有正事要商量。”

水莲见我脸色不对,气得“哼”了一声和女伴走了,口里还说着:“大宝伢子,你真有狠!”


于是,白天我们照常打土方,晚上我们四处约人。找打架的东西。建设下了乡,王建国也下乡了!约来约去,我们只约到十几个人,明显人数不够,其中还有几个是才出道的小兄弟,战斗力不强。胖子出了个主意,说他家有两个大铁筒,我们可以做两个土炮,炸他们。

这真是个很刺激的主意。这两年我们打架打疲倦了,人也大了,到派出所报到次数太多了。现在可以做个土炮玩一下,真能满足我们的好奇心。于是,我、胖子、大祥、二妹子,四人商量着怎么做土炮!

二妹子和小时候一样,还是长得那么秀气,我们个个上嘴唇出满胡须,他还是一张光溜溜的小白脸,头发留得又长,走路爱扭屁股,讲话时一双手在裤裆前绞来绞去,身子扭过来扭过去,声音带着娘娘腔。在工地上女孩给他取个外号叫“假女人”!我们高家巷就数他和毛伢子胆子小。

“老大,这铁沙子可以飞得好高?

老大,这碎玻璃把眼睛炸瞎了怎么办?

老大,万一这个铁筒炸开了,会不会炸到我们自己?”

我笑着给他递了一根烟:“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到时不晓得快点跑啊!二妹子,你只配到屋里帮你妹妹去绞袜子。要你填炸药硬是找错了人。快点,去问你妹妹要一把纱线来做引线!搓引线你总会搓噻!”

当两个大腿粗的铁筒都装满了硝药,铁沙子,碎玻璃,鹅卵石,黄沙土时,我们又在铁筒的中间钻了一个洞,放好引线。找几个砖头垫在下面,我们的土炮就大功告成了。

三天后晚上十点多钟,等到店铺关了门,人都睡了,我们将土炮安在双坡岭的十字路口,用烂席子罩好,埋伏在街边的树底下,看东大路一伙从哪边走过来,我们就往哪边放炮!




  评论这张
 
阅读(383)| 评论(58)
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