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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暗花明欢迎您的到来

我在起点与终点之间 两全其美

 
 
 

日志

 
 

灵魂摆渡(原创)  

2014-05-25 21:24:59|  分类: 学写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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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风抚面,带着些许咸味,呼吸久了,整个人有潮湿的感觉。晨松坐这块礁石上凝望海面,海面不是传说中的湛蓝,而是半透明的灰黄色象浑溲的尿液 ,天越发阴沉,云压在海面上,视野茫茫。近处,有几只小帆船停靠在海边,随波逐浪。
    思绪也是灰色的,顺着波浪延续到远处,回忆被浪推着,一波一波,撞击在世俗的禁区,粉身碎骨。
    风鼓着外套,宽松的外套没有睛日里的飘然轻灵,象淋湿的船帆,鼓不起勇气。外套是妈妈为晨松买的,米黄的颜色,厚厚的卡其布面料。上大学那年,妈妈亲手为他穿上这件新衣。离开妈妈到外地上学,妈妈的神情象是生离死别,不吃不喝地躺地床上流泪,他忘记不了妈妈那悲悯艾怨的目光。他说,妈,我又不是去坐牢 ,你不必这么伤心,何况放假我就回来。
     妈妈硬撑出一个笑容,从床边伸出手,拉着他说,儿子,妈妈是高兴,妈妈这么多年的付出终于成功了。只是妈妈也担心你的翅膀硬了,飞走了,以后妈妈看到的你不是现在的你了。一语未既,眼里噙着的泪水象秋天的雨滴带着潮气滾落在枕头上。

    是的,上大学是他人生的一个重要的转折,很多事情他都需要一个人静下来思考。

      妈妈虽然从他的生活中分离出去,可这衣服象个枷锁,一直锁着他的灵魂。十年来,他依恋着这衣衫的温暖,又想摆脱这衣衫的束缚。其实,就算没有这衣服,他只要在脑子里想一想妈妈,整个人就笼罩在无尽的情爱辉光里 。象摆脱不了空气,他陷在母爱的深渊里挣扎不出来。
     礁石越坐越冷,相对于冷酷的礁石,人体的温度几乎为零。晨松不愿意用生命去取悦比他强大得多的石头。也不愿意以卵击石,他忍受着这冰冷,直到寒入骨髓。

    极目远眺,在海的彼岸,妈妈牵着他穿越过来,,,,




      一、

      晨松十岁那年,妈妈带他来到滨城,下了车,妈妈拖着一个大箱子,憔悴的脸色象几天几夜没有睡觉,星星一样明亮的眼睛红红的,象把口红错涂到了眼睛上。
    妈妈的另一只手牵着他,没有和他说话,也不看他,好象牵着一只小绵羊。
    晨松象羊羔一样胆怯,两条细腿紧赶慢赶追着妈妈走,委屈得要哭出来。
   近一段时间妈妈老是和爸爸吵架,前几天甚至打了起来,将他从睡梦中吓醒。昨天妈妈哭啊哭,哭完了,就带着他上车了,说带他到舅舅家去。
   “ 妈妈,舅舅家还有多远啊!我们怎么不坐车去呢?”晨松身子前倾,小腿赶不上身体,鞋子费劲地踢踏着尘土。
 “ 快到了,到舅舅家要听话啊,不能象以前一样要这样要那样。”
 “ 妈妈我饿了,我要吃饭。”
 “ 等一下到舅舅家再吃。”
 “ 妈妈你看,”晨松指着街对面:“ 这里有肯德基老爷爷,我想吃肯德基好么。”晨松可怜兮兮地提要求。
   没有。以后没有肯德基,也没有玩具。妈妈大声地训斥他,将他的身子拉到人行道里边。拦住那个外国佬的广告笑容。
  晨松望着妈妈的下巴,妈妈的侧面很坚毅,脸色阴沉得怕人,象个凶恶的巫婆。妈妈眼睛茫然地看着前方,前方路上有灰尘扬起。
   晨松心里很难受,跟着妈妈又累又饿,还被骂。一个念头涌上来,他想气气妈妈,报复妈妈,他停住脚步,任妈妈往前走,反身抱住身旁水泥电杆上,大声嚷道:“我要爸爸,爸爸答应给我买遥控汽车。我要回家,和爸爸到游乐场去玩。我不跟你去舅舅家了!”
  妈妈回过头来看到他耍赖,走上前去凶道:“不许你提爸爸,以后你没有爸爸了”。妈妈象和爸爸吵架时一样,声嘶力竭。用力将他的手从电线杆上扳开,拖着他走,象把羔羊拖进屠宰场。
  晨松不知道,他生命之船随着父母婚姻的解体,已经偏离了航向。
  “ 哇哇,,,,,我不去舅舅家,我要爸爸。晨松放肆地耍泼,扭着身子不肯走!”
  “要你个死人。你爸爸没有良心不要你了,他不要你,你也不许要他!今后不准提他!”妈妈对着他往后缩的腿就是一脚!口中骂道:“小畜生崽子,不识好孬的东西,我不要你,你去死啊!”
    妈妈连打带骂,引来了街人的侧目,晨松坐在地上,吓得大哭起来。

   妈妈放下箱子,蹲下来拿出餐巾纸为他擦去眼泪,自己的眼泪也扑哧扑哧往下掉。心软了下来,哭着抱住他:“儿子不要哭,妈妈会带着你,妈妈不会离开你的。”
   晨松的眼泪糊在妈妈胸前的衣襟上,妈妈的眼泪滴在他的头上。

      在舅舅家住了半个月,妈妈带晨松搬出来。滨城只有舅舅一家亲人。可舅舅家不可能容纳下他们母子。
     晨松和妈妈住在租来的房子。妈妈每天到宾馆为人拆洗床单,要骑很远的单车,天黑时才疲惫不堪地回家。
    和爸爸在一起的日子,妈妈曾经象女王,晨松象个小王子,管供销的爸爸对他们娘俩有求必应。

    现在等啊,等,等到妈妈下班也只有白饭和素菜,煮几棵玉米就算吃零食。
    晚上妈妈还会揽一些手工活,为金龙鱼油系商标,为彩灯系灯泡,系一个只有几分钱。晨松过早地懂得体贴分担,总是懂事的帮妈妈做活,在发薪水的日子里,从前的烤鱿鱼香味只能在梦中飘荡,妈妈仅仅只带他去吃他喜欢的肠粉,那肠粉三块钱一碗。

    相依为命的日子过到初三,晨松发育得象棵瘦松。

    最细的松明柴也会燃烧。 晨松觉得身体里有一团火,上课时这一团火在身体里跳跃,吃饭时这团火在身体里左冲右突。更令人烦恼的是夜里,那张不大的床上睡着他和妈妈。小时候,他总是紧紧地挨着妈妈睡,妈妈身上有甜甜的乳香,只要闻一闻就让他的胃有饱饱的感觉。妈妈的体温象一床恒温的小被,他钻到妈妈的腋窝下一夜温暖。现在他不敢挨着妈妈睡了,他抗拒妈妈甜暖的气息,尽量地将身子挪开一点。他怕妈妈发现他滚烫的身子,发现他的秘密,那是男孩子羞于启齿的难堪事。
  
  可房间太小,床也太小,紧挨着床的是一张小饭桌,床头横着摆了一只书桌,上面堆满了他的教科书。假如要搭一张小床,搭在哪里?他无数次地设计过,睡在饭桌上,脚伸在哪里?横睡在书桌上?书桌那么小,放不下他的身体。他不敢提出要搭一张小床,也知道妈妈没有能力租一间大点的房子。
     每一个夜晚都是对他折磨,他直挺挺地躺着,一动也不敢动。可脑里转得飞快,空气中仍然飘着妈妈的体香,脑海的妈妈却变成一个美丽的少女,那少女含笑盯着他看,他禁不住想摸一摸少女的脸蛋,伸过手去,却碰到了妈妈的乳房。妈妈的乳房象馒头一样柔软而圆润,随着轻轻的呼吸声,妈妈的乳房象山峦一样地起伏抖颤。
  他狠狠地咬着嘴唇,翻身坐起,象小偷一样地蹑手蹑脚下床,拿起凉水壶象灭火一样地将水浇在嘴唇上,水顺着脖子往下流,他又猛咽了几大口凉水堵住往上窜的心火,再倒了些水在毛巾上,用湿毛巾压住额头,还觉得不够,又坐到书桌旁,将整个脸埋在湿毛巾里,直到心中那团火慢慢熄灭。
     与妈妈同睡一张床,实在防不胜防,有时妈妈在睡梦中翻身,手随着身体搭拉下来,碰到他小肚上的硬物,吓得他赶紧葡伏到床板上。有时他睡着了,在梦里抱住妈妈,醒来,小裤衩上湿湿的一片。

   妈妈似乎毫无察觉,在妈妈眼里晨松永远是孩子,洗澡的时候,妈妈走进来要为他擦背,他躲闪不及,双手捂住小腹,狼狈不堪。妈妈象是看到了什么,讪笑着说,我儿子长大了啊!

  滨城的夏天又热又湿,妈妈工作一天回家,第一件事是冲凉,从厨房后的小间里出来,妈妈头发湿淅淅地盘在头顶,身上是一件薄薄的碎花短裙,妈妈微微偏着脑袋,左手伸到头顶将头发散开,右手拿着毛巾揩着头发的水滴,荷叶边的裙袂升至大腿旁,雪白的大腿和他梦中的少女一模一样。


二、


    那件事是怎么发生的?那件他最怕发生的事情终于不可避免地发生了。他抱着的是梦中的女郎吧?光洁的肌肤,充满弹性的乳房,柔软的腰肢,轻微的呻吟,象金庸小说中虚竹在地下冰窖中与梦中的女郎相会。他喘息着象火山爆发,不管不顾象任性的野马,就算前面是地雷阵也要赴汤蹈火。而那梦中的女郎也如火山熔岩般炽热,象一团烈焰把他冲击到山冈上,又毁灭到波谷里,最后,熔化了他也熔化了自己。

     躺在床上的晨松一动不动,象尸体一样颓废丑恶,没有了思维也没有了语言,无地自容。突然,他一跃而起,慌乱地冲出房门,在大街上疯跑,他跑到海边,跑到悬崖边,却又猛然刹住了脚,“嗷”地一声狂叫,整个人抽成一团,摔倒在地,痛哭失声。
   他还是一个懦弱的孩子啊,他左右不了生,也承担不了死。
    黎明时,他一步一拗地回到家里。妈妈在低声饮泣,见他回来,轻轻地说:“儿子对不起。”“儿子”,妈妈提高声音说:“妈妈喜欢你”。她仿佛还没有从激情中冷静,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血色热情。
     晨松象是一夜之间成熟了,闷声说了一声:“妈,我要照顾你一辈子”。
   这是他在一夜之间下的决心。从此,在他心里妈妈和情人融为一体。他再一次冲上前抱住妈妈,这次,他火热的心象刚刚从一千度高温的炼钢炉里锻烧出来。只是他不知道,钢也有冷却的时候,情欲后迎来的是更冷酷的人生。
      
    当一个母亲将儿子当作情人时,她的罪过不仅仅是性爱对象的错位,更深的罪过是伦理层面的犯罪。她难道不知道她的错爱会使儿子一生失去正常的感情!情窦初开的儿子失去理性,唯有一腔热血。成熟的母亲却应该仔细考虑儿子的人生。如果仅仅是需要一个男人,儿子永远不是你的私有领地。罪恶的母亲,你犯了一次错应该忏悔一万年,可你一错再错,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以后的日子,白天,一切照常,他是儿子,她是妈妈,俩人的身分从来不曾错位。妈妈累了的时候会喊他,晨松, 给妈倒杯水来! 晨松,下午你炒个四季豆。开完家长会,妈妈会很认真地传达老师的要求。
    
   夜里,时常会发生无声的战争,妈妈象是将他当成爸爸,在和爸爸拚命搏斗,他呢,象陷在泥塘里的野马 ,拚命挣扎,一直挣扎到死了过去。
    在肉搏的快感之后,妈妈的肩膀一抽一抽地,总在无声哭泣。他紧握着自己的手,将指甲掐进肉里。肉体的欢宴之后是长久的悔恨。

      对夜里的事,母子间从不交流从不解释,他们象生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里,一个是凡尘,柴米油盐,望子成龙。一个不知应该叫天堂还是应该叫地狱,沉溺其中,不能自拔。

     不同的是母子的感情发生更密切的联接,四十岁如狼似虎的女人,十五岁情窦初开的少年,带着负罪感的情欲残暴而激烈,象是躲进深山老林的匪徒,凶狠而孤独,深切又痛楚,仿佛整个世界里只有母与子。
  分裂的人格,慈母与淫妇看似达到了和谐,其实在表面平静的家庭生活中,母亲更长久地占据了儿子的心灵和感情。情欲一旦冲破了理性的约束,就会象猛兽一样吞噬弱小的生灵,儿子成了母亲情欲的猎物。

      也许还有一丝母性的苏醒,高二时,妈妈告诉他,有人给妈妈介绍男朋友,对方是做生意的,晨松可以跟过去一起住。晨松突然有一种切肤之痛,他不允许别人来分享妈妈,更不能容忍别人抢走妈妈。他英俊的脸扭曲了,愤怒地一脚踢开椅子,怒吼道,有我你还不够吗?
   妈妈不敢看他的喷火的眼睛,象个受气的小媳妇,嗫嗫地说:“儿子,你会长大的,长大了,你会后悔的。”
    他血脉贲张,一手将妈妈推到床上,嚷道:“这时候说后悔有什么用?你早干什么去了?你早干什么去了?早干什么去了呀?呜,,,呜,,,”晨松象狼一样地悲嚎,用拳头擂击自己的脑袋。

    晨松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牢笼,他是母亲的宠物,已经适应了投过来的美食,没有能力离开温柔的陷井。

  


三、

     晨松在学校更沉稳,更用功,也更沉默。他更瘦了,身上那点脂肪都奉献给了功课,象是要用骨头去敲开高校的大门。连老师都感到吃惊,这孩子进步怎么这么快。
   智力平平的他居然考上了重点大学。
    
    在大学,清瘦俊朗的白面书生很受女生的青睬,面对女生的热情,晨松却不能回应,他知道自己是单亲家庭的孩子,妈妈只是一个下岗工人,报到时手里拿着的是助学贷款申请,他没有资本与别的男孩一样享受自己的青春,他必须刻苦努力去为自己挣前途,为妈妈争气。何况,他心智仍然畸形,多少个夜里他想念妈妈,想念妈妈那温暖性感的肉体。每一个春梦里,都是妈妈的裸体,母子象两条交配的蛇缠绕在一起。
    已经长大成人的晨松深知必须摆脱这种恋情。然而,除了妈妈,他的心里容不下同龄女生,他轻蔑她们的幼稚任性,浅薄虚荣。性罪错一旦成为事实,额头上烙下发配的金印,晨松象森林里的怪物,离开森林就不会呼吸。

    晨松回避了在食堂里等他共进午餐的刘菲菲,退还了张咪咪留在他课桌里的<挪威的森林>,拒绝了李灿灿看电影的邀请。好在女生很快就发现他智力平平,个性孤独的他并不出类拔萃,又不好接近,她们有更多的机会,更快乐的事情要做,象蝴蝶般飞来飞去的女孩子扇着翅膀飞走了,很快晨松的身边只剩下空气。
    晨松的大学生活单调而沉闷。遗憾的是毕业时也没有签到好工作。

          无奈的晨松回到妈妈的小屋,他越发消沉,没有了读大学时的雄心。他不敢想感情的前途,只能想现实的出路。可是他播了种,浇了水,跳起来,却摘不到桃子。他恨自己已经成年的肩膀担不起家庭的重任,他恨自己不能给妈妈带来富足的生活,他恨自己不能给妈妈分担一点。妈妈明显地老了,皱纹爬上了眼稍。妈妈的手也露出了青筋,晨松的心一抽一抽地疼,他恨自己不象个男人。

      从前,妈妈拿他当个宝,现在妈妈同样地没有嫌弃他。妈妈知道,他尽力了。   妈妈想将自己最后的力气为他作垫脚石:
         儿子,你再复习一年考研吧。
          妈,我想找工作。
          不,妈妈供得起你。
          妈,我二十三岁了,一米八零的大男人,怎么能还要你养活我。
         儿子,妈妈为了你连死都愿意,何况是去做工。只要你出人头地,妈妈再累也值啊。母亲的绳索仍然是蜜糖加奉献做成。晨松是个软弱的男人 。

       夜里,他仍然和妈妈挤在一张床上,他没有勇气自己去搭一张床。如果十四岁的孩子犯了罪错上帝还能原谅,二十三岁的男人再次犯罪,上帝已经不能容忍。罪孽深重的晨松每天都在自食苦果。

     背着沉重的枷锁,他与妈妈在小屋里过了两年。晨松象一个关在地牢里的囚犯,脸色苍白,神情呆滞,英语单词播放了一遍又一遍,可他就是记不住。在这个城市除了妈妈他不愿意再去认识任何人,没有朋友,也不上QQ,和同学也不交往,舅舅家也只在过年过节时去吃一顿饭 。他没有资格融入社会去过年轻人应该过的生活,每天他都在看书,只有他自己知道,满纸都写着两个字:“该死!!”。

在第三次考研失败后,舅舅和妈妈有一次秘密的谈话。


四、


     晨松不知道舅舅和妈妈谈了什么,只看到妈妈的眼睛又象涂错了口红,脸色腊黄象突然得了肝病,身体软绵绵的好似吸毒鬼找不到鸦片那么脱力,任他问什么,妈妈都只是说有点头疼。他不敢再吱声,静静地躺下。
     妈妈两手支着额头,在桌子旁坐了大半夜,然后,背对着他和衣而睡。
    两天后,妈妈拿出一个存折递给他,说,晨松,这里有八千块钱,你到省城去找工作吧。你该离开妈妈了,不然,妈妈会害死你,也会害死妈妈自己。
    这是十年来,妈妈对他说过的最重的话。这话里的话,只有他懂得。他苍白脸上深凹的大眼睛早已失去年轻人应有的光彩,直直地,木木地,象僵尸般暗淡无神,他知道最后的时刻来临了,却仍然固执地说:妈妈,我不要离开你。连他自己也听出这话是多么的虚空,多么的无力。

    妈妈说,你不走,妈只有去死了。说这话时,妈妈没有流泪,显得那么决绝。象是要割掉长期一个寄生在腿上的毒瘤,那怕舍弃这条腿,从此变成残疾人,也得下这个决心。

   这个结果显示了舅舅的力量,也许舅舅早已看出端倪,现在他代替上帝之手来拯救妈妈的灵魂。妈妈总在与魔鬼搏斗,多少次她将自已卖给了魔鬼以换取畸形的恋情。 这个在情欲与母性之间挣扎的女人,她的身子分裂成两半,一半是红颜妖娆的情人,一半是温柔慈爱的母亲。今天,她拿到道德的判决书,要将罪恶的情人角色送上绞刑架。

 
    晨松到省城找到一个中等的工作。仅仅能养活自己和付房租。 
   半年后,妈妈告诉晨松,她找了一个开车的叔叔,他们住在一起。
   晨松似乎松了一口气,胸口却又堵得紧紧的。



五、



        晨松二十八岁这年,在公司找了个女朋友。女朋友叫娟子,细眉细眼的,说话不高声,却有主见。都是在外面漂着的人,都在打工者餐厅吃饭,住在一栋鸽子笼公寓里,晨松独来独往,娟子也悄声没气,俩人总在电梯里相遇,同是天涯沦落人,虽然没有说过一句话,气场却那么相近,仿佛可以引为知己。于是,先点头,再行注目礼,话不多的人,眼神里包含了更多的东西。再看对方那张脸,都是小脸型,五官端正,下巴削尖。好似镜子中的自己,他们是前世的姊妹,今世的夫妻。不久俩人就走到了一起。
       晨松的心灵与妈妈的小屋渐离渐远。他想将那些难堪的记忆永远埋在心底。
       只有在夜里抱着女朋友的祼体时,还会情不自禁地喊:妈妈。


      过年了,晨松带女朋友回家。妈妈拉着娟子的手,左右端详,露出了当长辈的笑容。尤其是在知道娟子家条件较好,在省城能帮他们付首付买房后,更是笑容可掬地说,娟子,妈妈今后就把你当女儿了。

      黄昏时分,妈妈显得心事重重,在小房间里推磨一样的旋转,想说点什么,又难以启齿,想做点什么,又丢三拉四,弯着腰摸索了半天,拿出的是一件晨松小时候的衣服。直到吃过晚饭,将及看完电视 ,娟子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晨松,暗示他怎么睡?妈妈才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干净床品,默默地为他们铺床。然后淡淡地说,你们早点休息吧。我到叔叔家去。看着妈妈瘦削的背影,晨松感觉自己是个叛徒。

         二年没有回家的晨松,在女朋友出去逛街时,看到在厨房忙碌的妈妈领口下微微露出的象牙色的脖子,是那么熟悉而亲切,不禁心动,忍不住从后面抱住了妈妈。还象当年一样,晨松在妈妈的怀里有特别的安全感。这感觉在娟子那里找不到,在娟子面前晨松总是小心冀冀,维持着外表与内心的平衡。

    这个春节,晨松游离于母亲与娟子之间,他骂自己是个畜生。娟子是单纯而内向的女孩,就是性爱也表现得被动和冷静。晨松更迷恋于妈妈的肉体,如果说娟子是恬静的百合花,妈妈就是那鲜红的罂粟。那种熟悉的罪恶的快感来得那么彻骨,可以释放他最压抑的痛苦。

   与母亲的性爱成为了母子间的惯性。一旦形成了惯性,就会产生依赖和适应。要想彻底摈弃这种惯性,得有新的更强的内容来替代它。
     晨松知道自己在十四岁走上一条不归路,象死囚盼望大赦,象溺水者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晨松想用结婚来挣脱这难堪的局面。他痛恨自己的自私,就这样摆脱爱的桎梏,抛弃最爱的母亲吗?可妈妈不也自私么,明知他有了女朋友,还接受畸形的错爱关系。晨松的心揪成一团,剖开来看,心脏里都是污血。

    晨松见过娟子的家人,谈婚论嫁提上了日程。妈妈有时很理智地为他张罗,有时却对他发脾气,骂他有了媳妇忘了娘。每个周末妈妈都在等他的电话,如果他没有打回家,妈妈就要打给他,知道他和女朋友在一起,妈妈在电话里会莫名地哽咽。有时妈妈打电话让晨松在淘宝网上给她买衣服,买包包。看中什么就让他买。晨松一律遵命,从不拒绝。只是,晨松怎么都不愿意回家。

  昨天,妈妈给晨松打电话, 妈妈说,晨松,这些年妈妈省吃俭用存下一点钱,你们结婚要买房子,妈妈的意思妈妈的钱用来装修。以后我和你们住在一起。我们仨人挤一点没有关系,今后妈妈可以给你们带孩子。妈妈不靠你靠谁呢?

  晨松吓了一跳,心脏仿佛要破了,里面的污血流遍全身。妈妈你不是和叔叔在一起吗?你怎么可以和我们俩在一起?怎么可以?

  妈妈说,那些男人哪有我儿子可靠,儿子是我生的,是我的啊!

  晨松抓不住最后一根稻草了。悲哀地叫道:不,不,妈妈呀!你再也不能和我在一起了,你与叔叔一起过晚年吧,我求求你了,妈妈。妈妈,我想要过正常人的生活呀,妈妈!房子是娟子家里买的,只有五十平方,一间卧室。你怎么能来住。你睡客厅又怎么方便。更何况娟子如果察觉到了什么,妈妈呀,我这一生就毁了呀。

   晨松仿佛看到可怕的结局,今生他要在妈妈和妻子之间乱性错爱。他还才三十岁,他还年轻,他还想要孩子呢。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尽头啊!天旋地转,世界在他面前崩溃了,他瘫倒在地上。

    电话那头,妈妈也疯狂了,大声地说,晨松,妈妈为了你没有再嫁人,陪了你十几年,青春早已过去。你想摆脱我过自己的小日子,抛弃我吗?我含辛茹苦几十年容易吗?我不白吃你们的,我帮你们带孩子。明天,我就去买票!这一世,我是不会离开你的。

   这个老年妇人,已经不甘于与老年男人在一起。她的心里爱着的仍然是年轻健壮的儿子,就象一朵濒死的花朵,宁愿在阳光下枯萎,也不愿在雨水里淹没。


    晨松近乎绝望,这命运的牢笼他已无力挣扎,爱你就要吃掉你,妈妈的爱让他窒息。他多想象旁人一样得到是正常的,健康的,那怕差一点的爱啊!
   晨松向天大哭,妈妈,你要逼死我吗?


     晨松无处可逃,只能来到海边,坐在这礁石上看着波浪,波浪永远在变形,在变化中生成又在变化中逝去。
     海风一阵阵猛烈,天也阴沉下来,眼看就要到黄昏了。晨松离开了那块冰冷的礁石,朝着海滩走下去,海沙漫过他的鞋子,海风吹得他脸上生疼,他全然不觉,漫无目的走向那几条小帆船,在乌云和大海之间,晨松显得那么渺小,那帆船象是他的宿命,他走过去,仿佛要摆渡到海的那边。

    海的那边,有一个十岁的小男孩牵着妈妈的手,不曾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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