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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老妈破案(原创)  

2014-04-21 15:05:58|  分类: 岁月静好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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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妈破案
                                              文 水之湄

     题记 在患了海尔默茨症的母亲面前,我所有的笑,都含着泪水。

 天气渐热,将妈扶到客厅里,我对老爸说,爸,你不要戴这么厚的帽子吧,太热了。另外这个帽子也太旧了,里面衬垫破了一个洞,不要了吧。爸将帽子取下,放在桌子上,用手抚摸着,看着坐在藤椅上的老妈说,这个帽子还有一段故事:
    那年我在省公司讲课,得了几十块钱课时补贴,你妈为我做了一条毛哔几裤子,那时候有一条毛哔几裤子就不得了,很高级,二十多块钱一米啊。这条裤穿了很多年,屁股磨得发亮,你妈舍不得丢,拿着左看右看,看到还有很多没有磨损的好料子,就将裤子折开,布料打个翻转,用这些好料子做了六七顶帽子。你看,我戴了这么多年,这料子还这么好,老爸摩挲着帽子仍然平整光洁的面料说,你妈真是聪明,这顶鸭舌帽,用三块布剪裁的,你妈用纸剪成样子,照着裁剪,丝毫不差呀。我戴到办公室,大家围拢来看,都说好看,我给同事们一人送了一顶,自己只留下两顶。老爸将帽子翻过来看着那个衬布,唉,这顶也破了。
    是啊,老爸穿着的一件老厚的毛衣,领口开线了。毛衣太厚,穿在里面,外面的棉衣鼓鼓囊囊 的,要他换件好毛衣,他也不同意,说这件毛衣是老妈亲手织的。

    昨天老爸终于换了一顶帽子,这是一顶军帽,估计还是文革时期的产物,我看着差一点笑了,军绿色嘛。却原来那时候全国人民都戴绿帽子呀。

     老妈端详着站在床前的老爸问,你是哪个?
    老爸说,我是你老公?冯鹰的爸爸。
    老妈说,不对,你是我的爸爸。
    半痴的老妈一犯糊涂就不认识我爸,每每这时,我悲从心来,真想不到最亲密人最先遗忘。想到老爸对老妈 一片深情,可想而知老爸内心里的痛苦。
    老妈在我们的搀扶下撑着助步器练习走路。回到卧室神色大变。对我说,这个家里有俩个姓冯的吧?
没有呀,只有我和老爸姓冯,男的就只有老爸了。
    不是,有两个男的。有一个住 在那个铺着最漂亮床单的房间。
哦,又是书房出了问题,上次生气也是路过书房,看到里面铺的是一张大床,说老爸骗她,明明有大床,不让她去睡,骗了她几十年。
    我说,只有一个老冯,就是我爸爸,他睡在书房,那个床单本来是我睡的,红花花很鲜艳。我昨天换给他用。
    她气极了说,不是,那是我爸爸,不是你爸爸。你不要把一个善良的人抢去当爸爸。
   又厉声说我,冯鹰,你是我女儿,你不能骗我,要对我说实话,还有一个姓冯的到哪儿去了?
    我说的是真话,我们家里啊,只有几个男的,弟弟姓冯,不在这里,他在广东呀,我老公,姓杨,也不在这里,在青海呀。现在就是一个男的,是我爸,老冯。
    老妈更加气愤说,你想气死我啊,你不要骗我,我知道这个家里有俩个姓冯的。
那我去喊我爸来好吗?
    好,你把你爸找来,我就不找你的麻烦了。
  我将老爸叫来。
    老爸坐在老妈床边,慢声细语地与她说话,说了很久,都是他们共同 的经历。可她还是半信半疑地说,我也搞不清楚,你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如果是真的老冯,你是住在那间有漂亮床单的房子里吗?你为什么不和我住一间房了?
这是老妈经常烦燥的一个原因,说我们将她丢到一个空房间里,说老爸与她不是夫妻关系,不在一起睡觉。
     老爸说,你摔伤了,医生说的让你一个人睡这张床,俩人睡不好照顾你。
    老妈经常不肯睡在这张护理床上,说床太高,不能下床。可我们有什么办法呢,许多摔伤的老人,就是因为难以护理又二次摔伤。
    老爸没有办法,拿出"金婚"碟子放给她看,这张碟子里我放进了他们一生各个时期的照片,有一百多张,分成专辑,记录他们的人生历程。
   老爸说,你看,这是我们结婚照片,你看,这是冯鹰出生了,这是三毛。这是一九七八年的全家福,这是我们退休一起去北京,这是我们到美国,到冯梅那里。。。
    老妈仍然糊涂,看着我问,他哪里来的这么多相片?
   直到吃了晚饭,帮老妈擦洗后,小周来了,我才离开。一会儿,小周来叫我说,阿姨要你去,她说要喊小姑娘来。
    我又来到老妈房间,老妈半倚在枕上,对我打手式,招呼我贴近她,我俯下身子,假装听悄悄话:她对着我的耳朵说,今天这个屋里有两个姓冯的,有一个是坏人,你去看一下,还在不在。
   还是这个幻觉啊,今天老爸的影碟不灵了,平时犯迷糊给她看影碟就清楚的老妈今天是怎么啦! 我灵机一动,恍然大悟,问她,你是说那个戴军帽的人吗?
   是的,那个人跟你爸长得一模一样的,也是白头发,走路也耸着肩膀,哈着腰身,他刚才还鬼鬼祟祟地跑进来洗脸。
    哦,我知道了,老妈脑海里接受不了老爸换装,考察了半天还是难以判断谁是真老爸,谁是假老爸,我只好说,那个人是来买银元 ,他想买老爸的银元。他戴着军帽,冒充我爸爸。小周,快去看一下那个坏人还在吗?
    小周走了出去看了一下说,不在,已经走了。
   我知道这时候只能顺着她,不然这一晚她是不会睡觉的。
    姆妈,现在那个人走了。我告诉他我们家没有银元。银元都卖了,一块没有了。
    她更加神秘地地放低声音说,我们家不仅有银元,还有钱。我的钱都交给你爸,锁在那边房里。
    嗯,我去看一下。
   我拿来我的钱包,给她过目:你看,钱都在这里,我将票子翻得哗哗响,给她看,告诉她:我收好的,不会给他偷走的。
   好,我们住的这个小区有没有保安?
   有。
   你快去报案,要他们抓住那个骗子。
   好的。
   她又向我招手,我走过去,她再次吩咐我:你不要声张,别让坏人听到了,你轻轻地告诉他们。
   好的,我走到客厅去转一圈,回来告诉她,我给保安打了电话,保安说,那个戴军帽的坏人已经走了,不在我们这里了。
    好,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不放心地说,还要告诉公安局。你不要声张,不要惊动坏人。
   好,我肯定要告诉公安局的。你睡觉好吗?
   好,她听话地闭上眼睛。又睁开了说:你要慎重一点啊!
   好的,你放心睡吧!
   我到客厅对看电视的老爸说,你今天换了一顶帽子,她糊涂了一天。明天你还戴回原来那顶帽子吧。
   老爸责怪我说,都是你要我换帽子的。

    今天一早,我起床来到老妈床前,老妈很兴奋地告诉我,昨天我们破了一个重要的案子。她对我竖起大拇指说:你是一个英雄少年。又转过头去对小周说,谢谢你,昨天我要你去喊小姑娘来,你一喊她就来了,动作很快。
     我笑道,我不是小姑娘了。
    老爸起床后戴着原来那顶鸭舌帽过来看老妈。她又对老爸说:昨天我们家有俩三个老冯,我差点上了他们的当,他用胡须拉碴脸在我脸上蹭来蹭去,还说,找了我这样的老婆是他一生的幸福。他们还有好多我们家里的相片。
  我笑道,好在破了案,坏人不敢来了。
   老妈说,昨天好惊险。可惜我受伤后不会写字了,不然我要写个长篇小说,至少写个短篇小说。
   我说,我来帮你写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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