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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起点与终点之间 两全其美

 
 
 

日志

 
 

看电影(原创)  

2009-10-17 19:53:44|  分类: 蓦然回首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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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被拍死在沙滩上。电视就象那长江的后浪,将电影拍死没商量。

    现如今虽说电影是电视不可替代的艺术品,但再想让电影辉煌起来,真金白银堆起来要比长江的波浪还壮阔,社会进入小康,中国人“不差钱”,可中国人还没有富比盖茨,几亿美金的投资比慈禧太后老佛爷办一次生日宴的银子还多,不知老佛爷活到今天,会不会喜欢《满城尽带黄金甲》。就算大款们有能力拿出了劳动人民N年的工资来拍大片,那艺术水准差美国大片也差到仰视得摔倒在地还看不到顶峰。所以现在电影院修得再豪华,观众也只有二三成的上座率,让人直误会中国的计划生育政策取得斐然的成果。

   值得回味的电影却是在七十年代,那年月文化生活少得象计划供给时菜里的油,我们就靠那几点油星滋养着青春期。算起来那时的电影经历文革的浩劫后所剩无几,加上文革时期的八个样板戏,能看到的电影请学前班的小朋友扳着十个手指头就能数得过来。唯其少,才珍贵,电影拍得经典,观众喜爱到了极致。《侦察兵》里的电影明星王心刚当年的钢丝绝对不会比如今《潜伏》里眯眯眼孙红雷的蕾丝花边少。少的是当年王心刚得到的报酬不够眯眯眼孙红雷吃一顿早茶。

    样板戏里的唱腔,三十年前熟悉的同志们,三十年后只要听到就能跟着哼得摇头晃脑,连回忆都省略了,从心田里哗啦啦地就流淌出来。那边厢唱道:“提篮小卖。。哎哎哎”,下面就一片声的“拾煤渣”。再说“三战”,只要电影一开演,音乐声响起来,所有的观众都齐声伴奏,成为交响乐团不发工资的编外乐手。尤其是那“鬼子进村”的音乐节奏,被观众们演绎得象喜剧般的幽默。就算熟悉成这样,只要有电影看,没有谁会说看过的电影不看啦。都将看电影当成过节,比过革命化的春节革命热情还高。

    外国电影更是受到空前的欢迎,可惜只能看到社会主义国家的电影,阿尔巴尼亚是欧洲社会主义的一盏明灯,外国电影中他们的电影我们最喜欢看,欧洲人的轮廓真是美,所以,那时帅哥不叫帅哥,叫“长得象阿尔巴尼亚人”。想看到一点点出格的镜头也只有在外国电影中,有一次,阿尔巴尼亚电影《勇敢的人们》中居然出现女中学生穿三点式泳装的镜头,这个镜头让全电影院一片沸腾,掌声雷动。长得象欧洲人不容易,长得象越南人就太容易了,同学们都说我长得象越南电影《琛姑娘的松林》中的女主角,让我臭美了好一阵子。

    正面人物都是“高大全”,可以满足人们的英雄情结,反面人物因其符合人们潜意识里的人性化,愈加被追捧摹仿,《列宁在十月里》中的女特务不仅不惹人恨,还让青春少女们暗地里羡慕不已,恨不能自己也早生几十年,当一把女特务,穿着皮衣,叼着香烟,烫成狮子卷毛头。《野火春风斗古城》里的金环与银环、《英雄虎胆》里面的女特务,成就了著名演员王晓棠,她老人家现在能当上少将,与她当年演女特务所受的欢迎程度大有关系。

    那时候也不会都往电影院去看电影,电影票要一毛钱一张,人们的消费水平还没有这么奢侈,一毛钱基本上是一人一天的菜金。小孩子只要有电影看,可以学习红军“挖野菜,也当粮”。就算吃了野菜后再向妈妈要一毛钱也比到孙悟空耳朵后拔一根毫毛更难。那时候又不兴考试排名,得到物质奖励的机会比查处后牛奶中三聚氰氨还少,拿什么买电影票呢?但人民需要娱乐,那怕是在受教育的借口下。这就有了单位在大操场放电影,学校组织看电影,农村组织贫下中农们在公社、大队看电影。这些露天电影不要票,以站着看居多,人声嘈杂。一盘胶片演完,要等着跑片,一场电影要等二三次片子,就象接力赛从这个场子演了,立刻将胶片用单车送到另一个场子去演,电影送片员如果参加短跑,刘翔的风头就健不了。如果参加长跑,马家军就不会解散。如果参加世界自行车大赛,冠军全部是中国人。估计后来的电视连续剧就是从跑片中得到的启发,始作蛹者却是来自最偏僻的农村,要不为什么插播广告的时间比节目还长。那时没有广告,等片的时间全当剧间休息,热闹非凡。

   我下放的时候唯一享受的大众娱乐就是看电影,一般二个月大队会有一场电影看。电影在大队部的操场放映,离我住的地方有几里路,我们使着唯一的家用电器---手电筒,在崎岖的小路上翻过二三个山包向革命文化攀登。公社离我们住的地方更远,要走一个多小时的山路,公社放电影我也会与住户家的孩子们结伴而去。这就使二个月一场的电影变成了一个月一场,数学上翻了一番,内容上再次重温故事。最激动人心是到了七七年,很多老电影慢慢开禁,电影《刘三姐》在另外一个公社演出时,我们硬是走了二三个小时的山路才到达,而电影场地里的观众比当年没有污染的夜空中的星星还多,我们只得站在山坡坡边上踮着脚跟看,山坡上的玉米地象才遭遇了一群猴子,傻猴子扳包谷,满地都撒泼着玉米粒。隔得远,看不真,但更能让我们发挥想象力,刘三姐的美貌如果不与我们此趟看电影的受的苦与累成正比,以我们的热诚完全可以在脑海里重塑一个貌比西施的刘三姐。《刘三姐》的影响力深远持久,黄婉秋老太太现今还被称为歌仙,在桂林摆了一个“刘三姐大戏台”借着当年的名气赚钱。电影散场,我们意犹未尽,一路唱着“唱山歌哎,这边唱来那边和,那边和、、、”虽然回家已经深夜,睡眠严重不足,但精神变物质,第二天出工我们男女对唱《刘三姐》焕发出了冲天的革命干劲,种花生时,将花生地的种子花生吃了不少。

        电影对我们的意义还不仅在于娱乐,更在于提供了一个时间与空间的场所,让我们挥洒青春。算起来我们的青春相当苍白,可野菊花也有春天,我们十来个知青养不活自己,被分配到生产队插队落户,与贫下中农同吃同住。同住的结果就成了他们家的孩子,守着规矩,晚上只好在家里呆着。外面夜深沉,山径小路一个女孩子也不敢外出。可这个女孩子正与另外一个生产队的男孩谈上了恋爱,空间距离相隔六里地,期间要经过二个丘陵,四个坟包,一座小桥,五块水田,还要穿越一座茶园。通过小桥后是一条到公社的阳光大道。所有的中学生都从各个生产队汇聚到这条道上去公社中学上课。他们将一本书借过来看,看完后要中学生转给男孩所在生产队的学生带过去,再请那中学生传过来另外一本,传来递去后书就是不是翻得稀烂的《唐诗三百首》了,而是三百零一首,多了的那一首是自己写的狗屁不通的情诗。下一次那书里又有一条格言“爱情就象那小溪的流水,没有乱石的阻挡哪能激起美丽的浪花”。这些爱情誓言夹在书里被传递的中学生在上学路上审查后传遍了整个大队。可俩个当事人还没有拉过手。阻隔爱情的不是远方操心的父母,更不是小溪,而是因为山路十八弯,没有机会约会。“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估计是同一个生产队里的男女,要不就在平原地带。山区里的青年就得另想办法了。

   要不怎么说爱情的力量伟大呢,那吸引力绝对超过电影的魅力,你看吧,公社看电影时,这俩个人都悄悄地离开了自己的同伴,慢慢地、慢慢地挪到人群的后面,走出看电影的观众圈子,再相跟着走到不远的山坡旁,坐在红薯地边,红薯藤叶子惨遭迫害被当成沙发。因为夜太黑,伸手不见五指,绯红的脸庞也被乌云笼罩,夜风冰凉,只有彼此靠近才有动物的温暖,手就理直气壮地拉上。才觉得过了一分钟,一个小时就流逝了,证明爱因斯坦“相对论”无比正确。听到电影《地道战》里熟悉的歌声:“地道战,嗨,地道战,埋伏在野外千百万,埋伏野外千百万、、万、、万”。知道电影要散场,俩人只好松开已经贴得很近的身体,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了同伴的身旁。

    这俩人埋伏在电影场地以外,恨不能阶级斗争天天讲,每天都放映传统爱国主义教育片。好在电影太熟悉,同伴们说的内容难不倒他们,回到家里,生产队的孩子们在回味电影的精彩,他们在回味爱情的甜蜜,心里想着的是下次的看电影的时间能早点到来。

   恢复高考的第一年,我们还在农村里,贫下中农对我们也宽松了不少,借口复习考大学,我们请了一个月的假。开禁的电影越来越多,甚至出现电影院给单位送票,隔壁已经参加工作、还没有男朋友的姐姐拿了票就约我看电影。还不算老的老爸说,现在改革开放了,你们遇上了好时光,今后有的是电影看,还是复习功课,准备考大学吧。可电影越来越好看,电影里的演员都伸手拉我们去看他们,方块字早已脱离象形,看不出意境,哪有电影演员漂亮。高考是遥远的梦幻,电影是贾瑞手中的“风月宝鉴”,忍不住诱惑,跟着魔鬼走向地狱吧。南斯拉夫电影《 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在高考前上演了,那家伙,惊险得不得了!有侦察,有枪战,有悬念,那演员还穿着叫“风衣”的外套,真是酷毕了、帅呆了。看完后,真假瓦尔特在脑子里打了一夜的架,硬是将电影在脑海里重演一遍,将自己当成西区柯特在导演推理悬念片。第二天参加高考做数学题目。天啊,卖糕的!我考到这个破学校。   

唉,电影误终生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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