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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在文革之---------怕死人(原创)  

2008-06-17 19:52:33|  分类: 蓦然回首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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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革十年,正好是我从小学到中学的十年,所以我长在文革,我的童年是和文革完全同步的。文革初期,奶奶已经在“反还乡团运动”中回老家了。弟弟和妹妹在幼儿园,小学校也停课闹革命。我父母只好把我带到公司上班,他们每天晚上都要学习,开会开到八、九点钟的时候就让我先回家睡觉。我的家在公司的后院,回家得经过一个公共厕所,公共厕所和我们公司之间有一条小巷,我首先得走过这条巷子,小巷子靠厕所那边是厕所清粪的地方,经常看见防卫工人挑着一担大粪从那里出来,再送到一辆粪车上去。挑得很满的时候,会漏洒在地上,不小心就会把鞋子踩脏。原来出处有一个小门,后来门板不知被谁拿走了。里面又脏又黑白天也不敢看。可又忍不住会探头往里看,看什么呢?听说有从厕所里用粪勺子挑出来的“私崽子”。也就是大姑娘生下私生子后扔在厕所里淹死的孩子。有一次就真的有一个死婴丢在巷子里的垃圾堆上,是个男婴,肚子泡得大大的,眼睛鼓着.我天天走那里过,害怕得不敢看,可隔老远就看到了,只好在心里说,不怕呀,又看一眼,实在和平常的婴儿差不多,没有想象的鬼那么怕人。可几天后还摆在地上,就绿绿的怕人了,还有许多红头和绿头的苍蝇叮在身上.再后来就不知道哪去了。但只要我走过哪里,我就会想起来那模样,好象还在那里一样。

在大批斗中,公司有一个男人受不了,吊死了。上吊的地方也在公司的后院,和我们家属院只隔着一道篱笆墙,篱笆墙有很宽的缝子,我从缝里看到了吊死的人吊在屋梁上,头低着,舌头稍稍伸出来一点,不象传说中的吊死鬼舌头会伸出一尺多长。我只看到上半身,下面被东西拦阻了。我妈让我回家睡觉的晚上,我走进小巷,先走过公共厕所后门,再沿着长长的篱笆墙,走过一口水井,转过一个弯,到一个大水塘旁,我家就住在塘边的院子里。从公司到我家可能不要走十分钟吧,可是你想想,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在没有路灯的小巷子里,一个人在黑暗中,要走过摆死孩子的厕所后门,再走过吊死人的篱笆,再经过可能会有落水鬼的水塘,这一路该是多么心惊胆战,只怕是吓得魂都丢了,只记得那些晚上,我一路跑,跑过小巷,跑过篱笆墙,跑过湿淅淅的井边的石板路,跑过塘边,不敢回头,怕有落水鬼,跑到家,打开门,拉亮灯,睡在床上。心跳得咚咚响。怕得我----现在还怕!

 

                           写于2008年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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